石室中,林凡盤膝而坐,掌心懸浮著那截幹癟觸須。

觸須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黑色魔紋,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吞天符籙在丹田內瘋狂震顫,那猩紅紋路已蔓延至符籙七成,一種前所未有的饑餓感衝擊著林凡的神魂。

“《九幽吞天魔經》……”

他閉目凝神,腦海中那篇殘缺經文緩緩展開。

開篇八字便讓他心神俱震:

“魔心不滅,吞天噬地。”

這並非單純的吞噬法門,而是一門以魔道意誌為根基,吞噬萬靈本源以證無上大道的禁忌傳承!

每吞噬一種本源,便會在體內種下一枚“魔種”,待魔種開花結果之日,便是成就吞天魔體之時。

“種魔於己身,何其凶險。”林凡喃喃自語。

但他沒有選擇。

混沌雜靈根的天生桎梏,若無逆天機緣,此生最多止步築基。

吞天符籙雖能吞噬本源,卻無係統傳承,遲早會因根基不穩而崩潰。

這《九幽吞天魔經》,正是他需要的路。

“便讓我看看,上古魔道究竟何等風采。”

林凡心一橫,雙手結印,按照經文記載,引動觸須中那一縷純粹的九幽魔氣,緩緩注入丹田。

“轟!”

吞天符籙驟然爆發出漆黑光芒!

表麵的猩紅魔紋如藤蔓瘋長,瞬間覆蓋整個符籙!

符籙形態開始改變,邊緣生出猙獰尖刺,中心浮現出一隻閉合的魔眼圖案。

與此同時,那縷九幽魔氣在符籙內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枚米粒大小的漆黑種子,靜靜懸浮在魔眼正中。

第一枚“九幽魔種”,成了。

“呃啊——”

林凡悶哼一聲,渾身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皮膚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又緩緩隱入皮下。

一股冰冷、霸道、充滿侵略性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湧,修為毫無阻礙地衝破壁壘——

築基巔峰!

隻差一線,便可凝練金丹!

但這力量中摻雜著濃鬱的魔性,林凡眼中猩紅一閃而逝,一股暴戾的毀滅欲望湧上心頭。

“鎮!”

他咬破舌尖,精血混合著清明意誌,強行壓下魔性衝動。

足足一炷香時間,林凡才緩緩睜眼。

瞳孔深處的猩紅已褪去,但若仔細看去,能發現眼底有一圈極淡的黑色紋路。

“魔種已種,便再無回頭路。”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不過……這種掌控力量的感覺,真好。”

“嘎吱——”

石室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楚雲閃身而入,臉色比三日前更蒼白,但眼中精光四射,顯然已初步煉化了那截觸須本源。

“林師弟,你……”他話未說完,忽然頓住,死死盯著林凡,瞳孔驟縮,“你的氣息……”

“略有精進罷了。”林凡平靜道,收斂了周身魔氣。

楚雲卻後退半步,眼神驚疑不定:“不對,你身上多了一股……讓我本能恐懼的氣息。”

“那截觸須,你究竟煉化出了什麽?”

林凡心中微凜。

淨魔體對魔氣感知果然敏銳。

“楚師兄多慮了。”他起身,轉移話題,“鐵刑長老那邊可有動靜?”

楚雲深深看了他一眼,終究沒再追問,沉聲道:“正要與你說此事。鐵刑長老已下令,三日後徹查所有執事弟子神魂,尋找潛入第八層的‘內應’。”

“查神魂?”林凡臉色一沉。

神魂搜查極為凶險,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根本。

更重要的是,他丹田內的吞天符籙和九幽魔種,絕不能被探查!

“這是慣例。”楚雲苦笑,“每次鎮魔窟出事,都會來這麽一遭。不過……我有辦法應對。”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白玉符籙,符籙表麵流動著溫潤光澤。

“此乃‘守神符’,可暫時在神魂表麵構築一層屏障,抵擋探查。但隻能維持半個時辰,且對金丹修士效果有限。”

林凡接過符籙:“楚師兄將此等寶物贈我,必有所求。”

“聰明。”楚雲壓低聲音,“我要你再陪我去一趟第八層。”

“你瘋了?”林凡眯起眼,“鐵刑長老正嚴查,此時再去不是自投羅網?”

“正因為他在嚴查,第八層守衛反而會鬆懈。”楚雲眼中閃過瘋狂,“那邪物……不,那魔胎的本源,遠不止我們所見。”

“我在煉化觸須時,感應到地底深處有一處‘魔源池’,其中蘊藏的精純魔氣,足夠你我結丹!”

“結丹?”林凡心跳漏了一拍。

築基到金丹,是一道天塹。

多少修士終其一生卡在築基巔峰,便是因為資源不足、底蘊不夠。

若能借魔源池之力一舉結丹……

“風險太大。”林凡搖頭,“鐵刑長老坐鎮,我們幾乎沒有機會。”

“不,我們有。”楚雲一字一頓,“三日後子時,鐵刑長老會離崗一個時辰,前往宗門述職——這是每季度的慣例。”

“而那日正是月陰最盛之時,魔胎會再次蘇醒,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個時辰……”林凡心念電轉。

足夠往返,甚至能在魔源池中停留片刻。

“你如何確定魔源池的位置?”

“淨魔體與魔氣相生相克,我能感應到魔氣最精純的源頭。”楚雲攤開手,掌心浮現出一幅由白光勾勒的地圖,正是第八層結構,其中一點紅光格外醒目。

“此處,便是魔源池所在。距離我們上次去的溶洞,僅三百丈。”

林凡沉默良久。

富貴險中求。

九幽魔種需要大量魔氣滋養,魔源池正是最佳養料。

一旦結丹,他便有了在王震乃至煉情宗麵前自保的底氣。

“好。”他終於點頭,“三日後子時,此地會合。”

楚雲露出笑容,又遞給林凡一枚傳訊玉符:“若有變故,以此聯絡。”

他轉身離去,背影在昏暗石室中顯得格外孤絕。

林凡摩挲著守神符,眼神漸深。

楚雲此人,不可盡信。

他隱瞞太多,對魔胎的執念也太過異常。

“看來,得做兩手準備了。”

他取出那具血傀替身,咬破指尖,逼出三滴精血融入血傀。

血傀氣息瞬間暴漲,竟與林凡本體有九成相似。

“去,潛伏到第七層入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