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者看似虛弱,但方才那一瞬間泄露的氣息,至少是築基巔峰,甚至可能是……假丹境。
他被關在三百年,為何還能保持這般修為?
“秘密……”
林凡喃喃自語,心中已有計較。
他沒有立刻離開洞穴,而是盤膝坐下,繼續吞噬魔氣修煉。
吞天符籙上的猩紅紋路,隨著魔氣湧入,又加深了一分。
……
三日後。
鎮魔窟第一層,丁字號區域。
林凡穿著灰撲撲的執役服,提著丹藥籃,挨個洞穴投放清心丹。
他已熟悉了這裏的流程,也摸清了巡邏規律。
大部分被關押者都沉默寡言,有些甚至毫無反應。
但也有幾個像白瞳老者一樣,會試圖與他交談、交易。
林凡來者不拒,但都保持警惕。
此刻,他來到丁七十三號洞穴。
將一枚清心丹投入凹槽後,他頓了頓,又從袖中滑出另一枚丹藥,悄悄放了進去。
窗內黑霧翻湧,一隻枯瘦的手閃電般探出,抓走丹藥。
“很好。”老者的聲音傳來,“今夜子時,來此取術法玉簡。”
林凡點頭,轉身走向下一個洞穴。
他沒有注意到,遠處石台上,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金丹長老,眼皮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夜幕降臨。
子時將至,林凡悄無聲息地來到丁七十三號洞穴。
窗內遞出一枚漆黑的玉簡。
林凡接過,神識探入,果然是一門名為《血傀替身術》的秘法,內容完整,不似作假。
“多謝前輩。”他拱手。
老者白瞳盯著他,忽然道:“小鬼,你可知這鎮魔窟,為何要建在陰脈匯聚之地?”
林凡心中一動:“請前輩指教。”
“因為這裏……鎮壓著一件東西。”老者聲音縹緲,“三百年前,煉情宗上任宗主從九幽深淵帶回一物,至邪至惡,需以無盡陰氣滋養,方能緩慢煉化。”
“那物被封印在第九層。而我們這些被關押者散逸的魔氣、怨念、修為精華……都是它的養料。”
林凡背脊發寒:“宗門用活人養邪物?”
“不然你以為,為何被關進來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去的?”老者冷笑,“要麽被那東西吸幹,要麽……成了它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小鬼,你身上那件能吞噬魔氣的寶貝,對那東西來說,可是大補。”
林凡瞳孔驟縮。
就在這時——
“轟隆!!!”
整個鎮魔窟劇烈震動!
九根青銅巨柱上的鎖鏈嘩啦作響,地下深處傳來一聲低沉、古老、充滿無盡饑渴的嘶吼!
那吼聲穿透神魂,林凡隻覺得眼前一黑,七竅中滲出鮮血!
石台上,金丹長老猛然睜眼,厲喝:“所有執役弟子,立刻撤離第一層!”
但已經晚了。
中央地麵裂開一道縫隙,漆黑如墨的霧氣噴湧而出,霧氣中伸出無數蒼白的手臂,抓向最近的活物!
慘叫聲四起。
林凡看到,一名築基期執事弟子被三隻手臂抓住,瞬間拖入裂縫,連慘叫都未發出便沒了聲息。
“那東西……醒了?”
窗內,老者的聲音帶著恐懼:“不,這隻是它的一次‘進食’……每逢月陰之日,它都會蘇醒片刻,吞噬陰氣最盛者。”
話音未落,林凡忽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從裂縫傳來!
他體內,吞天符籙不受控製地瘋狂旋轉,散發出濃鬱的吞噬氣息——對那地底邪物而言,這簡直是黑夜中的明燈!
“糟糕!”
林凡臉色煞白,全力運轉靈力抵抗,卻如蚍蜉撼樹。
他的身體,被一點一點拖向裂縫。
窗外,老者白瞳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咬牙道:“小鬼,想活命嗎?”
“前輩……有辦法?”林凡艱難開口。
“有,但代價很大。”老者快速道,“老夫以殘存修為,助你暫時鎮壓體內那件寶物氣息。但你需立下心魔大誓——他日若有機會,必救老夫出去!”
生死關頭,林凡毫不猶豫:“我立誓!”
老者不再多言,枯瘦雙手結印,一縷精純的本源魔氣透過窗口,沒入林凡體內。
這魔氣沒有破壞性,反而如同一個罩子,暫時遮蔽了吞天符籙的氣息。
地底傳來的吸力頓時一弱。
趁此機會,林凡全力爆發,身形暴退!
幾乎同時,石台上的金丹長老終於出手了。
他淩空一掌拍下,金色掌印如山嶽般鎮壓在裂縫上,將那蒼白手臂盡數碾碎!
“封!”
長老厲喝,九根青銅巨柱光芒大盛,鎖鏈收緊,裂縫緩緩閉合。
地底傳來不甘的嘶吼,漸漸沉寂。
震動停止。
但第一層已一片狼藉,三名執事弟子失蹤,十餘人受傷。
林凡靠在岩壁上,劇烈喘息,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那地底的東西……絕對超越了金丹期!
“你沒事吧?”一道溫和聲音傳來。
林凡抬頭,看到一名青年執事走來,麵容俊朗,氣質溫潤,正是負責甲字號區域的執事師兄,楚雲。
“多謝楚師兄關心,隻是受了些驚嚇。”林凡抱拳。
楚雲點頭,目光卻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
“今日之事,莫要外傳。長老已上報宗門,自有定奪。”他叮囑一句,便轉身去協助救治傷員。
林凡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微凝。
方才楚雲靠近時,他體內的吞天符籙,竟傳來一絲微弱的渴望感。
此人身上……有特殊血脈?
壓下心中疑惑,林凡看向丁七十三號洞穴。
窗內黑霧稀薄了許多,老者氣息萎靡,顯然剛才的出手消耗巨大。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林凡傳音道。
“記住你的誓言。”老者聲音虛弱,“另外……小心楚雲。那小子,不簡單。”
林凡心頭一凜。
他緩緩起身,提著丹藥籃,繼續走向下一個洞穴。
鎮魔窟的第一夜,便如此凶險。
但林凡知道,這隻是開始。
地底那東西已經“記住”了他的氣息,而吞天符籙與魔氣的共鳴,也注定他無法在此低調。
“也好。”
他握緊拳頭,眼中燃起火焰。
“既然躲不過,那便……吞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