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言被她滿含著憤怒和仇恨的眼神注視著,心頭陡然一痛,不由朝後退了一步,直到撞上了背後的櫥櫃,才停了下來。

他也是第一次,被凰玥離用這樣冰冷的眼神注視著。

曾經,他以為自己可以承受有朝一日事發之時,凰玥離對他的仇恨。

但直到事情真的發生了,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承受不起。

此時此刻,他心中充滿了難言的苦澀。

從他下手那一刻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得到的隻是假象而已,早晚都會失去,但是,卻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天,會來臨得如此之快!

“若若離,你怎麽會突然恢複記憶的?”他低聲問道。

柳不言自認,已經給凰玥離連續喝了這麽多天的湯藥,藥效已經基本穩定下來,哪怕他走之後,凰玥離沒有按時喝藥,也不至於這麽快就恢複記憶。

除非她是喝了解藥?

可是,他給凰玥離下的這種毒,普通煉丹師根本就無法解開,是他們師門的獨門秘傳

然而,凰玥離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冷笑一聲,“怎麽?很驚訝嗎?從你做出這種事情開始,就應該知道,會有真相暴露的一天!你還在這裏幹什麽?在我忍不住把你一劍殺了之前,滾出去!”

老實說,看到黎墨影現在這副樣子,凰玥離真想直接把柳不言給捅死!

她還從未見過黎墨影如此虛弱的樣子。

哪怕是以前他們在曆練中遇險,她也總會有一種感覺,覺得她喜歡的這個男人不會輕易倒下,可以戰勝一切困難。

隻有這一次當她碰觸著黎墨影冰冷的薄唇,她內心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

如果再晚一點,再晚一點

黎墨影就真的會死了!

隻要想到這一點,她就怎樣也無法冷靜。

還好,她還有一點理智尚存,知道現在當務之急,是給黎墨影治病,而不是收拾柳不言,不然的話,恐怕她早就無法壓抑自己殺人的衝動了!

蒼破軍聽到凰玥離開口趕人,臉色一變,急忙湊近了說道:“凰大師,您可千萬不要衝動啊,現在可不能趕柳神醫走,宗主的病還需要他”

聽到蒼破軍的話,柳不言原本一片死寂的眼中,忽然亮起了光芒。

“若離,你你別趕我走!我可以可以為黎墨影治病!”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裏迸了出來。

要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太過於艱難。

處心積慮了這麽久,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天,都飽受著內心的煎熬,到最後,卻還是什麽都得不到。

不,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得到的,隻有眾叛親離

隻有他喜歡的女人仇恨的目光,和曾經生死兄弟怨憤的眼神。

柳不言全身冰冷,幾乎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但是,他還是強迫自己穩住身形,緩緩走向了凰玥離身邊,低聲道:“我很抱歉,讓我將功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