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張天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又嚇得站了起來。

聽這個小姑娘王幹事說,似乎有個叫劉主任的大官,一直在找自己...

可自己從來不認識解放軍裏的人啊!

王幹事便又扶著他坐下,笑道:“張先生,您誤會了,我們找你是有別的事,不是去抓你的!”

“別的事?你們找我...是想讓我唱賢孝嗎?”

張天盛想不出,軍管會的人找自己,還能有什麽事。

自己就是窮瞎仙,唯一的用處,就是能唱幾句賢孝。

“差不多吧,等劉主任來了,親自和您說吧!”王幹事笑道。

很快,就見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進辦公室。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走路帶風,精神十足。

王幹事站起來,笑道:“劉主任,這位就是東門唱賢孝的張天盛先生,我們找了好多天都沒有找到,沒想到,他自己來軍管會了!”

“哎呀,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啊!”

劉主任快步過來,緊緊握住張天盛的手,笑道:“張先生,您好,謝謝您能來支持我們的工作!”

“呃...劉主任好!”

張天盛趕緊起身。

他不知道軍管會主任是多大的官。

但這劉主任能指派軍管會的人全涼州城找自己,顯然權力不小。

“坐下說,坐下說!”

劉主任拉著張天盛坐下,又掏出一盒紙煙,給張天盛遞上。

“謝謝,謝謝...咳咳咳!”

張天盛受寵若驚,抽了口紙煙,就咳嗽起來。

“劉主任,張先生誤會了,我們一直找他,他卻以為我們要抓他,剛才還說是來自首的呢!”王幹事笑道。

“是嗎?難怪張先生看起來這麽拘謹!”

劉主任也點上了煙,對張天盛笑道:“張先生,您別緊張,我也是土生土長的涼州人,大家都是鄉親...

我們之所以找您,是因為有位老首長,和您是故交,交代我們一定找到你,替他表達問候!”

“老首長?我...不認識什麽老首長啊?”張天盛更加愕然。

“我們這位老首長姓唐,十年前潛伏在敵營高層,作為特派專員,來過涼州,還聽過您唱賢孝呢!”劉主任笑道。

“啥?你是說...唐專員嗎?”

張天盛又吃驚站了起來。

“對!正是他,您想起來了吧?”劉主任笑道。

“哎呀,唐專員我怎麽能忘掉?”

張天盛歎道:“唐專員第一次聽我唱賢孝,就賞了好幾塊大洋,後來專門叫了我去唱賢孝,還給我寫了一副字,現在還在我家櫃子裏放著呢!

他...不是國軍大官嗎?原來...是你們的人啊?”

“是的,當年的情況錯綜複雜,老首長忍辱負重,做出了卓絕的貢獻!”劉主任笑道,沒有多解釋。

“不對啊!我聽馬百萬說,唐專員當年就被日本人的飛機炸死了啊!”張天盛還是一頭霧水。

“那是老首長的金蟬脫殼之計!”劉主任笑道,“當年,老首長發現自己快要暴露,便假裝被日本飛機炸死,脫身到了解放區!”

“好啊,唐專員沒死真是太好了!他還記著我這個窮瞎仙,還叫你們代問候,真是有心人啊!”

張天盛感動得熱淚盈眶,也徹底放下心來。

原來,當年的唐專員,現在是解放軍裏的老首長...

軍管會的人根本不是要抓自己,而是要替老首長問候自己。

都怪那個段小三,咋咋呼呼地胡亂猜測,才讓自己虛驚一場。

“張先生,老首長讓我們找你,可不光是為了代問好,還有事要請您幫忙呢!”劉主任說道。

“有啥事你們盡管吩咐!不說別的,就衝唐專員,赴湯蹈火,我都在所不辭!”

張天盛激動說道。

“不用您赴湯蹈火,您給我們唱賢孝就行了!”劉主任笑道。

“沒問題,是...給你們的大官唱嗎?”張天盛又問。

“不要您給大官唱,而是要您給人民唱!”

“人民?我天天就在大街上唱的,哪個人想聽就聽來唄,給錢不給錢都行呢...”

“給人民唱,可不是這個意思!”

劉主任笑道:“老首長說,您不僅賢孝唱得好,還能即興編創曲目,他就交代,請您為我們編創一些歌頌武威解放,歌頌新中國的賢孝曲目,唱給鄉親聽...

這樣,鄉親們在聽賢孝的時候,就能了解我們的政策,擁護我們的政府...

賢孝是涼州影響力最大的娛樂形式,您幫我們編創新的賢孝曲目,唱給鄉親們聽,寓教於樂,比我們一百個宣傳隊都強啊!”

“這沒問題,編賢孝,唱賢孝,就是我的吃飯手藝,不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得先了解你們的情況,才能根據情況編創啊!”

張天盛思忖道。

“那是當然,您最近要是有時間,就來我們軍管會,我讓宣傳隊派專人配合您編創新賢孝,他們會給您講我們的政策,為您提供一切幫助!”

劉主任又說道:“您想吃住到我們軍管會也行呢,我們這裏宿舍食堂都有呢!”

“不用你們管吃住,我今天先回去,明天一大早再過來,全按你們的安排來,你們別嫌我瞎子麻煩就行!”張天盛笑道。

“好啊,您能幫我創編新賢孝,可是為人民事業做大貢獻呢!”

劉主任起身,握住張天盛的手說道:“張先生,咱們都不用客氣,我還忙別的事,就不陪您了...

讓小王他們陪你去食堂吃碗飯,明天您再過來,有啥事,盡管給小王他們說!”

“哎呀,飯我就不吃了,外麵還有個兄弟等著我呢!”

張天盛怕二柱子擔心,起身就要告辭。

“把您兄弟也叫進來一起吃嘛!”劉主任拉住張天盛笑道,“您要是和我們客氣,老首長知道了可是要批評我們的!”

“這...好吧!”

張天盛隻好出門叫了二柱子,一起到軍管會食堂吃飯。

王幹事和李幹事,打來了兩大碗豬肉燉粉條子,還有幾個白麵饅頭。

張天盛和二柱子也不客氣,飽飽吃了一頓,才相跟著回家,把事情都給師娘他們說了。

“啥?尹扒皮被抓起來遊街?唐專員居然成了解放軍的大首長!”師娘拍著大腿笑道,“啊呀!老天爺終於開眼了啊!”

“是啊,隻要尹扒皮不害人,我們就算過苦日子也安心啊!”潘氏歎道。

這些年,雖然尹扒皮每月都給錢,但誰也是擔驚受怕,生怕尹扒皮哪天又要害人。

現在尹扒皮倒了,一家人心裏的石頭都落了地。

吃晚飯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到了大門外,有人就下馬敲響了門。

“媽呀!又是啥人來了?快!把櫃子裏的錢拿上,到後院地窖躲起來!”

師娘一輩子遭遇太多的劫難,成了驚弓之鳥,一聽到風吹草動,下意識就要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