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察覺到身邊的小夥伴們正偷偷地用眼角餘光觀察著他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作為這群孩子的頭領,竟然被一個成年人的話給嚇得有些慌亂,這讓他的臉瞬間紅了起來,感到十分難堪。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安,他強作鎮定,抬起頭來,故意挺直了胸膛,梗著脖子,大聲朝許安喊道:

“你敢!你要是膽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立刻叫我爹來把你這破攤子給掀了!”

麵對二蛋的挑釁,許安隻是淡淡一笑,語氣平靜而又堅定地說道: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如果你父親真的掀了我的攤子,他可是要負責任,並且支付賠償的。”

聽到這話,二蛋更加激動了,幾乎指著許安的鼻子質問:

“你剛剛明明說你想要教訓我的!”

許安搖了搖頭,露出了戲謔的笑容,反駁道:

“誰說過這樣的話了?我隻是警告過你,會有你難受的時候罷了,並沒有明確表示過要對你動手哦。”

聽罷此言,二蛋頓時感到非常困惑與不解。

他皺緊眉頭,在腦海中反複思索著:

“難道這人不打算讓自己吃苦頭嗎?可如果不用武力,他又打算怎麽對付我呢?”

想到這裏,二蛋不禁開口問道:

“那你到底打算怎樣對我呢?”

仿佛早就預料到了對方會有此一問似的,許安微微揚起了眉毛,嘴角露出幾分狡黠之色,輕聲說道:

“有興趣嚐試一下麽?”

說罷,他緩緩伸出手去,從箱子中拿出幾塊五顏六色、晶瑩剔透的糖果,逐一遞給了跟在二蛋身後的小朋友們。

每個孩子接過糖塊時,臉上都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們迫不及待地剝開包裝紙,將甜蜜的滋味送入口中。

然而,當輪到二蛋那裏時,許安卻故作無視地將剩餘的糖果全部收入囊中,裝作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孩子投來的期待而熱切的眼神。

周圍的小夥伴們已經開心地咀嚼起糖果來了,發出滿足的咂嘴聲,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香甜味。

然而,盡管這些孩子們心中滿是對糖果的喜愛之情,但似乎沒人願意主動與二蛋分享這一小塊快樂。

整個場麵變得異常尷尬起來……

二蛋眼睜睜地看著小夥伴們一個個津津有味地咀嚼著手中的糖果,嘴角忍不住微微顫抖。

那鮮豔的顏色、誘人的光澤和甜蜜的味道仿佛在挑逗著他的每一個味蕾。

他感覺自己的嘴裏似乎也多了幾分甜意,不禁使勁地咽下一口唾沫,心裏卻不服氣地嘀咕著,“哼,幾塊破糖果而已,以為誰都稀罕啊!”

但語氣裏的渴望和嫉妒卻絲毫沒能掩飾住。

“既然你不想要就算了,本來我還在考慮要不要每回來姚莊這裏都給你們帶點兒小甜頭的。”

許安歎了口氣,裝作遺憾的樣子緩緩說道,手裏把剩下的糖果放回箱子。

那幾分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憐惜與惋惜,在二蛋看來無異於一種**裸的挑釁。

沒等二蛋開口說什麽,周圍的幾個玩伴就已經急急忙忙表態:

“哎呀!別這樣啦,以後再也不給你添亂子啦,給我們點糖吃唄!”

這群小子平時可是跟二蛋一夥兒鬧得天翻地覆的,關鍵時刻卻都倒戈相向起來。

此時此刻,麵對這樣的局麵,即使是向來倔強不服輸的二蛋也不禁軟化了態度。

臉蛋上染著尷尬的緋紅,聲如蚊蚋般問道:

“若是我也不再跟你作對……你是否還會給、給我發?”

說這話時,心跳得飛快,生怕對方會拒絕。

要知道,在這個年紀的孩子心中,並非是因為特別愛慕那顆小小糖果,更多的是那份不被落下的歸屬感。

特別是看到其他人都享受著這份快樂的時候,自己反而成為了唯一被忽略的存在,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難以接受了。

看著二蛋這副模樣,許安不由得笑了笑,隨後又從箱子裏取出了另一塊精致的小糖果遞給前者,語重心長地道:

“咱們就說定了哦——今後可不能再做那些無聊的惡作劇啦!比如說往我箱子裏藏各種奇奇怪怪東西之類的……”

就在雙方氣氛稍顯緩和之時,突然一個略顯突兀的聲音打斷了這份平靜:

“對了,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二蛋頓了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位剛剛才結下了友誼之約的新朋友。

“你到底叫什麽名字啊?”

這個問題雖然簡單平常,但在這一刻顯得格外重要而神秘。

“我叫許安,你們可以叫我阿安哥,或者阿安都可以。”

許安微笑著對孩子們說,他的聲音溫和而親切,就像是夏日裏那幾分溫柔的陽光,讓每個聽到的孩子都感到溫暖。

他深邃的眼眸中帶著幾分狡黠,仿佛能洞察一切孩子心中的小小秘密。

對付小孩子,許安始終覺得零食和玩具就像是兩把萬能鑰匙,能夠鬆鬆打開他們的心房。

今天,雖然他似乎損失了幾塊精致的糖果,但是換來了一個長期安寧的環境,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筆劃算的交易。

畢竟,沒有什麽比在一個和睦無爭的地方行商更讓他感到舒心的了。

以前師傅楊樹平也經常用這種方式來拉攏這裏的小鬼們,但似乎總是收效甚微,許安猜測這是因為師傅平時太過於仁慈了,沒有足夠的震懾力,所以小孩子們才會不斷地挑戰權威。

然而,許安懂得巧妙地結合嚴厲與溫柔,即在必要時展示自己的威嚴之後給予對方適當的甜頭,這樣的方法往往能獲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知道,如果僅僅依靠不斷地贈送禮物,則一旦有一次疏忽,便會在心中留下難以彌補的裂痕,從而導致之前所建立起來的所有好感瞬間化為烏有。

“怎麽樣哥,今天還順利吧?”

二妞一見到許安的身影步入院落之中,立即停下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輕快地走到他身邊關切地問道。

緊接著,她便伸出手想要接過許安肩上那根看起來有些沉重的貨郎扁擔,好讓許安減輕負擔。

“還行吧!”

許安微微一笑,任由二妞從自己肩上取下了那份重量。

就在這時,院子裏跑過來一條老白狗,它圍著許安轉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似乎在用行動表達著對這位主人的歡迎之情。

直到這時,許安才緩緩地朝著院子另一端走去,準備去打桶清涼的井水洗把臉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