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胸中沒有多少學問作為支撐,但為了夢想,他還是決定鼓起勇氣試一試。

當然,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也可以說出來看看,我們商量著辦。”

許安補充道,語氣誠懇,眼神堅定而充滿期待。

“不,我倒是覺得你說得不錯。”

貨郎楊搖搖頭,地擺了擺手,“不過,我們這些做貨郎的,日子本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家裏上有老下有小,都要指著這份微薄的收入維持。

要我出資入夥,還是算了。

我還是更喜歡跑跑腿賺點小錢,雖然不多,但至少穩當一點。”

他的眼神裏透露出憂慮。

其實,貨郎楊之所以不願意入股的原因除了擔心自己有限的積蓄在不確定的商業冒險中化為烏有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是他心裏清楚:

這種新鮮玩意很快就會引來不少跟風者,一旦市場競爭變得激烈起來,別說大賺一筆,能保本就算是不錯的結局了。

這個想法,當然不能直白地告訴對麵那個滿懷期待的年輕人。

“嗬嗬,”見對方並不勉強,許安笑了笑,“直接拿貨去賣也是可以的,隻是……”他頓了頓,目光柔和卻又堅定,“我這兒還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幫忙呢。”

聽到這話,楊微微一怔:

“嗯?怎麽了?”

“咱們這些走街串巷販賣貨物的小販之間平日裏交流應該挺多吧?”

許安問道。

“確實經常會互通信息、互幫互助,怎麽了?”

貨郎楊挑了挑眉,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人。

“我想讓你幫個忙,給我在這條‘線’上做個免費的推廣——就是向你的同行朋友們多多介紹推薦我的商品。

相信以你們彼此之間的信任與熟悉程度,定能讓大家知道這是份不錯的買賣。”

許安耐心解釋道,“而作為對你辛勤付出的認可與答謝,無論何時隻要是我這裏出售的商品,今後從我手中購買都將享受五文錢起售的超低價格優惠,這個條件僅限於你,再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得到如此好的機會。”

貨郎楊聽著這樣的承諾,心中不由動了動,畢竟,在這樣一個競爭激烈的小本生意圈子裏,哪怕一點點成本優勢都是寶貴的。

“嗬嗬,什麽話都讓你說了,這忙我不幫還真說不過去了呢!”

貨郎楊爽朗地笑著,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溫暖和親切,“等我再跟他們碰頭時自然會幫你宣傳,如果他們也看好,回頭我就讓他們直接來找你!”

許安聽了這話,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欣喜的笑容,“那真是感激不盡。”

他說道,眼中滿是誠意。

隨即,他繼續道:

“其實我覺得手套生意一開始或許會很好做,畢竟市場需求大,但長期來看卻未必如此。

如果你相信我的判斷,可以在最開始的時候多拿一些去賣,這樣不僅能搶占先機,還能賺到更多錢。”

聽著對方的話,貨郎楊的心裏不由自主地生出震撼。

盡管他也意識到隨著時間推移,手套製造的技術會逐漸普及開來,因為這項技能對於稍微有點兒針線活基礎的婦女來說並不難掌握,但能讓一個人主動提出這樣的建議,這本身就顯得頗為難得。

畢竟,在自己走南闖北這些年裏,見識過無數手工藝品與食品從無到有的過程。

每一次,當有人發明或改良出某樣新鮮玩意兒時,總以為這是獨一無二的機會,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會發現這份新奇,並為此願意付出高價購買。

然而現實往往並非如此,很多看似新穎的產品,很快就會被模仿複製,甚至後來者還會做出比原創更優秀的東西來。

正是基於此,聽到許安這般理智而有遠見的話語後,貨郎楊內心深處對這位年輕人更加高看了幾分。

他暗自決定,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好好合作,也許真能創造出一番不同的局麵也不一定。

他不僅想到了,還能毫無顧忌地提醒自己,足可見眼前這少年的品性純良,並沒有因為自己想出新奇的事物而膨脹自大。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進來,映在少年清澈的眼眸裏,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這種純潔和真摯,讓許安感到暖意。

“現在天氣還有些暖,”許安微微點頭,語氣平和而溫暖,“我先拿十幾副手套給那些老夥計瞧一瞧,你盡管在家裏準備著,到時我最少也得要你二三百副。

不過,得等立冬了再過來取,你看行不?”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那雙手工製作的手套上,心中滿是期待和讚賞。

這不僅是對手套的認可,更是對少年匠心精神的肯定。

少年在心裏盤算著,現在已經是寒露第十天了,天氣雖然還暖,但早晨和夜晚已有絲絲涼意。

立冬還要二十天才到,時間足夠充裕。

“行,到時候我就等著您過來了!”

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堅定與自信,讓人覺得十分可靠。

看到少年這般從容自信的樣子,許安心中的滿意之情溢於言表,又問道:

“我要不要先預付一部分定金?”

少年搖頭微笑道:

“不用,您的信譽,我還是相信的。”

貨郎楊在這片區域已經經營十幾年,從未出現過貨不對版的情況,僅憑這一點,便足以證明他的人品如他的貨品一般,值得信賴。

聽到對方如此信任自己,貨郎楊顯然很是高興,爽朗的笑聲回**在小小的鋪子裏,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哈~既然你這麽信任我,我必定不會讓你失望!”

他的笑容如同溫暖的陽光,讓人忍不住隨之心情明朗起來。

這份真誠和善意,在這個小小的角落中悄然流轉,為即將到來的冬天增添了幾分暖意。

“以後咱們少不了打交道,也別您,您的叫著了,我聽著別扭。

小兄弟如果不嫌棄,就叫我一聲老楊就行了。”

老楊的聲音溫暖而親切,透出一股樸實無華的真誠。

“那我就叫你一聲楊伯吧,還請楊伯以後多多照顧阿安。”

許安從善如流,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笑容。

他看著這位滿臉皺紋、頭發花白的老楊,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種親近感。

等送走了貨郎楊,許安原先一直掛在臉上的笑立時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緊鎖的眉頭和深深的思索。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麵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心中滿是無奈,看來自己還是高估了這裏的消費能力呀!

貨郎楊經常跑的村子可是有十幾個,他分明是看好這個手套生意的,然而即使如此,他每次也隻能膽怯地進二三百副手套而已。

要知道,老楊家裏現在都已經積壓了兩千多副手套,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到冬至那一天,家裏的手套庫存可能會激增至四五千副。

這可真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啊!許安站在那裏,雙手抱胸,眼中閃過憂慮。

他深知,如果不盡快想出一個有效的辦法來把手套推銷出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想到這裏,許安轉過身,目光落在正在專心致誌做針線活的二妞身上,輕聲問道:

“二妞,咱們鎮上總共有幾個貨郎啊?”

“怎麽也得有十幾個吧?”

二妞停下手中的針線活,抬起頭來,清澈的眼睛望著許安,“哥你問這個做什麽?”

她的聲音裏帶著疑惑,似乎對許安突然的詢問有些不解。

“沒啥事兒,我就是問問。”

許安聽到總共有十幾個貨郎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十幾個貨郎啊,即便是每個人隻能幫忙賣掉二百副手套,總數也得有兩三千副呢。

更何況在鎮上的烤地瓜攤位上,他也能賣出去一些。

若是再這樣也不足以解決眼前的問題,那他也隻有親自跑一趟縣城了。

這個念頭讓許安心頭的陰雲稍稍散去了一點。

許安邊琢磨著心事,手卻沒停,用一把老舊但依舊鋒利的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著一筐準備用來烤製的地瓜。

這段時間,他的身體已經恢複得不錯,尤其是後背上的傷痂全都掉了下來,隻要他在做家務活兒的時候稍微小心一點,現在已經完全不再需要小妹二妞來協助自己。

看著窗外明亮而清澈的天空,許安感到心情也隨之輕鬆了起來。

既然已經想好了解決辦法,那麽就暫時不去多想了。

古人說過,車到山前必有路,一切問題總會找到方法克服的。

當下最緊要的事情應該是考慮一下晚上吃什麽好吃的東西獎勵一下自己以及家人吧!於是乎,一個美味的想法在他腦中誕生。

“二妞——”許安朝著院子那邊大聲喊道,“咱們今天晚上吃韭菜盒子怎麽樣?還可以多打兩個雞蛋,增加營養。”

他的話語中滿是期待與快樂的情緒。

正低頭忙著縫製新一批保暖手套的二妞聽見哥哥呼喚的聲音,微微一笑。

盡管她才剛學會如何快速而又準確地給每一根線尾打結收工,不過此刻為了回應哥哥的好意,她立刻停止手頭的工作,靈活的手指在布料間舞動幾下便完成了最後一個步驟,然後咬斷多餘的線頭,清脆悅耳的聲音隨即響起:

“知道啦!哥你快去後院把韭菜割回來,記得洗洗幹淨放在架子上晾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