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得好好算一算。”

許安心想,同時拿起桌旁的一根木棍,開始一個個地數起那些閃著微光的小銅板來,“一百五十八……一百五十九……”他嘴裏默念著,臉上逐漸浮現出滿意的笑容,“一百六十……一百六十一!”

一共是賣了一百六十一個銅板!

他心中快速盤算著今天的成本:

一百斤地瓜大概折合一百個銅板。

為了使地瓜充分受熱,差不多用了四斤多點的優質木炭,價值大約五個銅板。

另外,包地瓜時用去了兩張大油紙,每張油紙需要支付一文錢。

如此一來,剩下的淨利潤就是五十四個銅板了。

這個數字雖然不算特別大,但對於初出茅廬嚐試創業的許安來說,已經足夠讓他感到無比滿足與自豪。

畢竟,這標誌著他第一次獨立操作的小生意獲得了成功,同時也為他們兄妹倆帶來了繼續努力前進的動力。

如果第一爐的地瓜不送人,今天就可以賺到整整一百文呢!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不過,用它們來籠絡了人心,倒也劃算的。

畢竟,長遠來看,建立良好的關係比一時的金錢更為重要。

許安喃喃自語,嘴角露出微笑。

脫下被汗水浸濕的衣服,許安小心翼翼地將濕潤的布巾敷在酸痛的後背上,然後趴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全身仿佛都放鬆了下來,一動也不想再動。

今天在市場上幹活時,他的後背疼痛難忍,但他硬是堅持著沒有吭聲。

他知道,多鍛煉鍛煉沒有什麽不好,更何況這是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咦,茴香你來啦?”

門外傳來二妞清脆的聲音,打斷了許安的沉思。

“嗯,我還尋思著今天你要跟阿安哥去鎮上賣地瓜,怕你們不在家裏會白跑一趟呢,咋樣?阿安哥沒讓你跟他一起去呀?”

茴香的聲音裏帶著關切。

“去了,我們都回來好一會兒了!”

二妞興奮地回答,聲音裏透著喜悅。

“看樣子生意還不錯哦。”

茴香笑著說道,眼中閃爍著好奇和羨慕。

嗬嗬,真是不錯啊,帶去的那些地瓜全都被賣光了呢!二妞一想到這件事,臉上就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嘴角上揚,眼睛也眯成了一條彎彎的弧線,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溫暖起來。

“真的嗎?阿安哥真是太厲害了。”

許安聽到二妞這麽說,心頭不禁湧起一陣滿足感。

他細心地整理好房間裏的東西後,從屋裏緩緩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意。

“東西我已經放在二妞房裏了,你現在可以先去看看,讓二妞處理完豬下水再去找她幫忙做活。

對了,背簍你就隨便找個地方放著吧,我昨晚已經聯係好了虎子他們,他們一會兒就會過來。”

“哎!”

茴香聽到許安這麽一說,連忙痛快地答應了一聲,按照他的指示放下沉重的背簍。

隻見那隻老白狗圍繞著茴香轉來轉去,仿佛在歡迎這位客人的到來,它那熱情的模樣讓許安忍不住**了一下嘴角——這家夥,有時候比自己這個主人都要更加好客呢!

時間過得很快,沒過多久,一個大約九歲左右、留著短發的小男孩領著五六個年紀相仿的孩子們走進了院子。

小男孩有著一頭烏黑的頭發,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顯得十分健康活潑。

然而,看到這一群小家夥的到來,原本還興奮不已的老白卻突然變得不太高興了,開始衝著他們汪汪直叫。

見此情景,許安連忙厲聲喝止了它,它這才安靜下來,隻是仍然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看著這群新來的客人。

“阿安哥,這就是你要我們拿來的兩個背簍吧?”

小男孩走到許安麵前,好奇地問道,聲音中滿是期待和些許緊張。

“嗯,去吧,記得要放滿一些啊。”

許安溫柔地對著即將出門的小身影說道。

她知道,這次采摘的豬草對他們而言不僅意味著辛苦勞動的一天,還代表著即將到來的小確幸——用這些豬草換來的五文錢足以在村東口貨郎楊大叔那裏買到十幾個小小的甜蜜糖塊。

盡管那甜味隻是瞬間的事兒,但對於他們來說卻是最珍貴不過的獎賞了。

屋內一角,茴香坐在一張舊木凳上,手裏握著細小卻靈活無比的針線工具,一旁是剛洗淨晾幹的各種碎布料。

即便沒有太多可供挑選的顏色與樣式,但經過她靈巧雙手的操作下,那些普通甚至略顯破舊的材料也被賦予了新生命。

正當許安思考如何填滿背簍之時,茴香竟然已經依照二妞之前給出的那個模板成功仿製完成了一件衣物。

不僅如此,當仔細觀察時你會發現,在原有基礎之上她巧妙加入了幾個額外的圖案設計,讓整體看起來更加鮮豔奪目、富有生機。

廚房裏飄散出陣陣香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隻見二妞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間,剛剛處理完畢的新鮮豬內髒被一一分類擺放在案板上。

火爐上方掛著一隻大鍋正咕嘟嘟冒泡,裏麵燉煮著清洗幹淨的豬下水。

趁著湯汁尚未徹底收幹之際,二妞迅速抓了幾把粗麵粉混合清水揉成一個個圓滾滾的小餅,貼到了鍋邊加熱,隨著溫度上升散發出淡淡的麥香。

“今天天氣不錯,正好可以讓大家嚐點新做的東西。”

二妞微笑著對站在門口觀望的許安說,“咱們先把豬肝和豬心切片端上去吧,等會兒餅子熟了,再一起搭配吃。”

太陽慢慢向西邊沉下去,金黃的餘暉透過窗欞灑滿了整個院子。

這個時候,門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是辛勤工作完回來送交成果的小朋友。

看到自己帶來的滿滿兩大籃子豬草得到大人的認可,臉上頓時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

而在不遠處的小屋裏,則是熱熱鬧鬧準備晚餐的一家人……

“大腸小腸還需要再熬一會兒才能達到最佳狀態。”

二妞耐心地向弟弟解釋道:

“但是現在我們可以先享受其他美味哦!除了剛才我說過的豬肝和豬心之外,我還特地做了一些餅子,應該很快就能熟啦。

雖然今晚的菜色比較簡單樸素了些,但我們依然可以通過彼此陪伴找到無限的樂趣不是嗎?”

說完這些溫暖的話語後,她的目光中滿是對家人之間美好時光無限期待與憧憬。

“行,”許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無奈。

他環視了一下簡陋的廚房,隻有一口孤零零的大鍋擺在灶台上,連個多餘的灶具都沒有,確實不太方便。

想起剛才燉好的豬下水,香味彌漫整個小屋,可因為沒有多餘的火候,湯隻能就這麽放著了。

要是能有媽媽以前用過的那套雙灶燃氣爐該多好啊,一想到這,許安心中湧起了一股懷念之情。

好在二合麵烙出來的餅子彌補了一些遺憾,金黃鬆軟,咬一口香酥可口。

而那些豬心和豬肝更是誘人,剛從鍋裏撈出時還冒著熱氣,切片之後隻需簡單地撒上幾根翠綠的香蔥,就已經足夠美味了。

許安拿起一片細細品嚐起來,那滋味讓他暫時忘記了對於更好條件的向往。

晚飯過後,許安打算洗刷一些明天要用的地瓜。

他走進陰冷潮濕的地窖,從角落處捧出幾個大小適中的地瓜來。

外麵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借著昏黃的月光,許安彎腰蹲在清澈見底的老井邊開始清洗手中的食材。

冰涼的井水濺到手上帶走了些許夏日傍晚特有的炎熱感,令人心曠神怡。

這時,一直忙著收拾餐桌的二妞注意到哥哥的身影,“哥!”

她叫了一聲,快步走過去:

“讓我來吧!你今天從早忙到晚都沒怎麽休息過呢,肯定又感覺後背不舒服了吧?”

說罷便不由分說地接過許安手中的東西,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看著妹妹堅決的眼神,許安心裏既溫暖又有些尷尬——自從來到這個年代,似乎總是在被妹妹照顧著。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

許安嚐試辯解道:

“其實我多動動手對緩解後背肌肉緊張還挺有效的。”

但二妞這一次顯然不願意聽任何理由:

“哥,你就乖乖坐那邊好好休息吧,這點小事就交給我處理。”

她的聲音雖輕卻滿是不容置疑的力量,這讓許安不得不依言退到了一邊,靜靜地坐著看著忙碌的妹妹。

她真的很是有些不放心,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擔憂,“郎中可是說了,需要適度鍛煉。

但你今天的活動太多了,早就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鍛煉的範圍。

要是累得太狠了,將來可能會落得腰酸背疼的毛病,這樣的痛苦可是一輩子的事啊。”

盡管許安心中有無數個理由想要堅持自己的意見,可終究還是沒有擰得過麵前這個倔強而細心的女孩——二妞的關切與執著。

他隻能無奈地點頭應允,最終被勸去屋內好好休息,以養好這脆弱的身體。

此時,外麵院子裏隻剩下那個勤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