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個問題嘛~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平日裏總是把話敞開了講的許安,此刻卻故意擺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狡黠之意。

“讓我暫時保留一點懸念吧,畢竟這是我的一個小秘密計劃哦,保證到時候會讓你刮目相看!”

麵對哥哥這種前所未有的舉動,二妞先是挑了挑眉,隨即露出一個不以為意的笑容,嘴上雖說著:

“誰稀罕了解你的小秘密啊”,但實際上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好奇了起來。

到了晚飯時間,家裏餐桌上擺放著熱騰騰的一鍋豬肉燉土豆,肉質軟糯鮮美,湯汁濃鬱。

另一邊則放著由二妞親手製作完成的一大碗雜糧麵條,她熟練地控製著手中的刀具,將麵團切成長短一致、厚薄均勻的絲狀物。

煮好的麵條撈入碗中時甚至連湯水都不急於加進去,而是直接將燉好的菜一股腦兒倒在上麵混合食用。

隨著咀嚼,濃鬱的肉香和麵條的韌勁交織在一起,在口中綻放出令人無法抗拒的味道。

等到主食解決完之後再回過頭品嚐剩下溫潤適口的麵湯,則讓整頓飯變得更加完美無缺。

兄妹倆吃得起勁極了,連汗珠也不顧擦拭地直往下滑,整個房間內隻聽得見他們快速吞咽食物的聲音以及偶爾夾雜其中幾聲低沉滿足的讚歎。

縱使汗水濕透了衣衫,兩人依然舍不得放下手中握著的筷子,直到最後連最後一滴美味也徹底舔了個幹淨。

那半幅豬下水被二妞細心地處理幹淨,切成了大小適中的塊狀,然後放入一口大鍋中燉煮。

底下隻留了一根粗大的木頭在爐灶裏慢慢燃燒,這樣火力既不會太旺也不會熄滅。

到了明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鍋裏的豬肉應該已經被燉得酥爛入味,滿屋子飄香。

……

“阿安,你讓我挖了這麽多的黏土回來,到底想幹什麽?”

大壯站在院落中,皺著眉頭,困惑不解地看著眼前這一大堆新鮮的紅土。

今天的天氣很好,不用上山打獵。

一大早他就拎著一籃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莧菜餅子來到許安家,本以為是來探望老朋友並享受一頓豐盛早餐的。

沒想到,他剛進門,就被許安吩咐了一個特別的任務——去山腳下的溪邊采集一大捆濕潤的紅色黏土帶回來。

更讓人納悶的是,這小子還特地指明需要那種質地柔軟且含有較多膠質成分的特殊泥土類型,普通沙土或者其它種類均不符合要求。

對於村子裏的孩子們而言,這樣的黏土從小便熟悉不已,平日裏多用來製作各種泥塑玩具,如可愛的小動物造型、簡易人物模型等等。

但眼下看許安那認真的表情,好像並不是打算重溫舊夢,重新玩回兒時遊戲。

“當然是有大用處啦!”

許安毫不掩飾內心的想法,直接對大壯下達了命令般的指示,“麻煩你幫個忙吧,把這些土用水攪拌均勻,直到能夠揉捏成型即可。

記住哦,不要加太多水分導致變得太過稀軟,要保證其粘性良好,類似於咱們童年時期做泥塑手工時的理想狀態。”

說完,他還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看來你真的是想要玩泥巴呀?”

大壯哭笑不得地搖著頭,嘴角掛著無奈,“都已經這麽大的人了,還玩這種小孩子才玩的東西。

要是讓街坊四鄰知道了,小心以後找不到媳婦。”

大壯的聲音中帶著調侃和關切。

許安卻一點也不在意大壯的嘲笑,他挺起胸膛,認真地說:

“誰說我是要玩了?我這可是有正經用處的。”

許安的眼神堅定而充滿信心,他伸手指向院子中央那座高大的鐵爐子,“看見沒有?我要用和好的泥把那些泥全部抹在這個爐子的內壁上麵。”

順著許安手指的方向望去,大壯皺起了眉頭,一臉不解地盯著那台巨大的金屬構造。

“這就是你說的爐子?真沒看出來。”

大壯上下打量著這個龐然大物,語氣滿是質疑,“這到底是要做什麽用的?”

從外觀上看,它更像是一個被隨意切割開孔的大鐵桶,周圍散落著幾根粗如手指般的鐵條以及旁邊放著的一個神秘的鐵質圓形轉盤,整個場景顯得雜亂無章而又引人好奇。

麵對朋友的疑惑,許安卻沒有立即解釋的意思,隻是淡淡一笑,略顯疲憊但目光依舊堅毅:

“別問我這麽多問題,到時候你就知道這個是拿來幹嘛的了。”

話語間流露出些許不願意透露更多信息的態度,緊接著又補充道:

“一會兒我會具體告訴你該把泥抹在哪兒,你就按我說的去做吧!”

許安轉身走向不遠處堆放著材料的工作台旁,動作熟練地開始檢查接下來需要用到的所有物品,心中對於自己的計劃有著十足的信心與期待。

而一旁的大壯雖然還是不太明白朋友究竟要幹什麽,但也跟著忙碌了起來,在這簡陋卻不乏創造力的小院落裏,兩個人的身影顯得既平凡又特別。

大壯撇了撇嘴,眼神裏透露出不以為意的神情。

他顯然對許安的話並不怎麽放在心上。

不過,想到自己過來這裏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陪著阿安打發無聊的時光,做什麽事情真的有那麽重要嗎?無論是聊天還是幹點別的,隻要能幫許安解悶就好,那就隨他便吧!

“大壯哥,連你也淨陪著我哥瞎胡鬧呢。”

二妞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她手提著一個小包袱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你們倆願意怎麽玩兒就怎麽玩兒吧,反正我已經打算去你家找全柱嬸兒教我做冬衣去了。”

聽到這話,大壯露出溫和的笑容:

“去吧去吧,燕子早就念叨著你了,今天早上我過來的時候她還專門囑咐過我,讓我一定記得讓你過去找她學手藝呢!”

“對了,”許安忽然轉過身看向大壯,眼中閃過幾分好奇之光,“最近在山裏打得的獵物多不多?生活過得怎麽樣?”

被這樣突如其來的問題打斷,大壯神色微微一變,有些訕訕地回答:

“嗯……一般般吧。”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顯得很是敷衍。

察覺到對方並不想多談這方麵的話題,許安也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哦。”

一個簡短的回應之後,他就轉移了話題,似乎已經明白了大壯內心的想法。

感受到許安的理解和尊重,大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心裏對好友多了幾分感激。

其實這趟上山,他和二叔足足在山上呆了整整三天。

三天裏,除了清晨的幾縷陽光灑進樹林,給他們帶來片刻溫暖之外,其他時候都是冰冷刺骨的寒風相伴。

最終,他們捕獲的獵物除了幾隻瘦小的野兔,別無其他。

那些兔子,還在山上被他倆吃掉一半當作了口糧。

說起來,這次狩獵簡直就是空手而歸。

天氣越來越冷,山裏的大部分動物早已儲存好了足夠的過冬食物,藏在溫暖的洞穴裏,很少出來活動。

即便如此,頂多再跑上兩趟,他和二叔今年就不需要再上山了。

因為冬天的山林太危險,不僅是因為大雪封山、道路難行,更主要的是,這個時候遇到的大多是窮凶極惡的猛獸。

這些猛獸因為在冬天找不到食物,饑餓之下變得更加暴躁且凶殘。

“鹵好的豬下水帶了沒有?”

許安轉頭朝妹妹問道,語氣中帶著關切和期待。

“我早就用碗盛好了。”

二妞笑著回答道,用手指著廚房,“放在了灶台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透著幾分得意。

的確,在哥哥臨行前,她已經細心地準備好了飯菜,還特意用大碗裝好,生怕他們在寒冷的森林中吃不上一口熱騰騰的食物。

“中午你倆自己解決飯食,我就不回來了哈。”

說完這句話,二妞將包袱背好,不讓它掉下來,又小心翼翼地端起盛滿豬下水的大碗,轉身向兩人揮了揮手,一臉無所謂地離開了這個小院。

哼,隨他們折騰去吧!反正她幹脆來個眼不見心不煩!這麽想著,二妞的步伐也變得輕快了起來,仿佛卸下了什麽重擔一般。

“別在那裏傻愣著啦,快過來幹活吧。”

許安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催促的意味,朝不遠處發呆的大壯招手,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陽光正好從兩人間斜照過來,在空氣中灑下了金黃色的斑點,更顯幾分暖意。

“好嘞,”聽見這聲音,大壯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喚醒了似的,猛地一甩腦袋,隨即以一種讓人驚訝的速度將兩隻粗壯的手臂上的袖子利索地卷起直至肩膀處,**出因長期勞作而顯得尤為堅實的臂膀。

“我今天就豁出去一次全聽你的,你指到哪兒,我就打哪兒行不?”

他豪爽的話語響徹在這片開闊地帶,連帶著腳下的土壤似乎也跟著顫動了幾下,展現著主人那滿腔的熱情與決心。

但許安顯然沒被這種氣勢所震撼,反而微微一笑,“錯,是我指到哪兒,你手裏的泥巴就得粘在哪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