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這樣的,否則就說不通了。

已經被這種先入為主的思維模式自我催眠了的顧鬆原完全忽略了剛才許安身上流露出的那種超乎尋常的沉穩與淡然,他自動認為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在得到這樣一筆財富之後,表現出極度的興奮和喜悅才是正常反應。

但事實上,他對許安真正的想法卻是一無所知——此時此刻,許安心中的歡喜來自於另一方麵的考量:

仿佛找到了一條通向快速積累財富的光明大道。

在許安的大腦裏,藏著太多太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新鮮事物和知識。

雖然這些靈感大多源自於他曾經閱讀過的各類作品以及聽聞過的故事,並非他個人原創,但在這個時代,掌握這一切奧秘的隻有他自己。

哪怕隻是稍微利用其中的一點點內容,便足以讓自己過上一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甚至可能改變命運。

不過他卻沒有喪失理智到不管不顧,他知道在這個年代,一些現代的東西是絕對不能隨意顯露的。

無論是出於對曆史的尊重還是對自己安全的考慮,許安始終謹守著這條底線,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他利落地在合作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盡管字體還略顯歪歪扭扭,但他心中卻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決心。

放下手中的毛筆,許安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緩緩伸出雙手,接過了自己應得的獎勵——三百兩銀子的轉讓費,以及預付的五十兩銀子畫圖費用。

這不僅是對他才華的認可,更是對未來合作的一種肯定。

給他的自然是銀票,說起來,這也是許安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的銀票。

不同於普通用於書寫的紙張,銀票的質地更為厚重且細膩,手感極佳。

令人驚訝的是,它竟然采用了紅、藍、黑三種顏色進行了套印作為防偽措施,正麵清晰地印著“三百五十兩”的字樣及發行機構——天啟王朝鼎記錢莊的信息。

背麵,則是精美的政府印鑒圖案,旁邊還有鼎記錢莊特有的紅色印戳,仿佛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著其非凡的價值與可靠性。

這一份小小的銀票,承載著太多的故事,也讓許安對未來滿是無限遐想。

麵額為十兩銀子一張,總共三十五張的銀票,拿在手裏厚厚一疊,這讓許安心中湧起了滿足與自豪。

他翻看著手中的銀票,感受到那紙張上微微的凹凸質感,仿佛能聞到其中金錢帶來的獨特氣息。

一時間,他的心情變得異常豪邁起來,“二妞,今天別做飯了,咱們去鎮上最有名的如意酒樓好好吃一頓!顧掌櫃,走吧,一起去,我請客!”

許安的聲音裏帶著滿滿的興奮和期待。

旁邊的顧鬆原聞言後先是微微一怔,繼而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他向許安點點頭,眼中閃爍著欣賞之光。

“許兄弟這番好意,顧某心領了。”

接著他禮貌地搖搖頭說:

“不用了,其實待會兒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不過你去了那兒記得提一提我的名字就好了。”

說著這話時,他的眼中閃過驕傲:

“雖說不敢保證他們會為你完全免單吧,但至少在點菜方麵能夠享受到一些特殊照顧,或許還可以額外嚐幾道隱藏菜單中的美食呢。”

這樣的安排雖然略顯遺憾沒有立刻共同享樂,卻也不乏一種更為深遠的人際關係考量,讓人感受到了顧鬆原作為長輩對後輩的愛護以及對他個人地位在當地影響的認可。

“那就謝謝顧掌櫃的了。”

許安笑眯眯地感謝道,眼神裏閃爍著幾分得意。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況以後兩人也勉強算是同事,借用一下他的名字應該不會有問題,還能省下一筆不小的開銷。

“許小弟客氣了,”顧鬆原微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溫和而親切,“顧某的馬車此刻正要趕去鎮上,正好能順路捎你們過去,這對我來說隻是舉手之勞。”

許安見狀連忙感激地點點頭,“真是麻煩你了。”

心中卻是樂開了花。

這次不僅有了個好理由借用了顧鬆原的名字,在如意酒樓省下了足足四百文錢大吃了一頓美味佳肴,而且就連回程的六文錢車資也被節省了下來。

這樣一來,今天不僅飽餐一頓還省了不少銀兩,實在是劃算至極。

等二妞一邊心疼著剛剛花出去的飯錢,眼睛裏閃過不舍與懊惱,她不禁地歎了口氣,嘴角卻露出幾分無奈的笑容。

如意酒樓的大廚確實手藝一流,每一道菜都精致可口,讓她難以抗拒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但此時此刻,麵對空****的錢袋,想到那一兩半銀子已被許安大方地揮霍一空,心裏頭的滋味真是說不出的複雜。

“以後還是在家吃吧,”二妞低聲抱怨著,聲音中帶著幾分不甘,“這才點了幾個菜呀,沒想到就用掉了我們整整一個月的生活費用!這錢來之不易,怎麽能這麽快就被花光呢?”

說到這兒,她抬眼看向身旁那個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許安,目光裏滿是嗔怪之意。

誰知聽到這話,許安非但沒有表現出絲毫愧疚,反而拍了拍自己那鼓鼓囊囊的口袋,得意地笑道:

“二妞啊,你還真當咱家會窮得揭不開鍋?咱們現在手頭上可是有著三百多兩白花花的銀子呢!”

邊說邊挑了挑眉,用手指敲打了幾下藏匿於胸前衣物內的秘密小袋子——那裏就是他們兄妹倆辛苦攢下來的所有積蓄之所。

這個習慣性的動作,仿佛在無聲之中給了妹妹最堅定的安慰和保證:

隻要有我在,你就不用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事情而憂心忡忡了。

“就算是有錢了,也不能這樣花!”

她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不滿,憤怒地跺了下腳,轉過身去,背對著許安,似乎在以這樣的方式表示她有多麽生氣。

許安見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臉上露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試圖緩解一下眼前的緊張氣氛,“哎呀,別生氣嘛!我這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嘛,你怎麽就當真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那種揮霍無度的人。”

聽了這話,不遠處的二妞先是愣住了片刻,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感。

接著,在長時間的沉默後,她的唇角緩緩上揚,最終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仿佛是在回應許安心中的解釋,“是啊,你說得對,我知道你的為人。”

站在一旁、一直關注著事態發展的楊樹平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他笑著說道,聲音爽朗卻也不失幾分戲謔的味道,“阿安,我看你現在完全處於下風嘍!這回可被咱家二妞吃得死死的。

不得不說,這丫頭還真是個人小鬼大的聰明角色兒,將來誰娶到她真是撿到寶啦!到時候家裏外頭的事情都不用愁,全讓二妞一手操持妥帖咯!”

隨著話語落下,似乎剛剛那一觸即發的小矛盾也隨風而散。

“楊伯,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二妞猛地扭過頭,瞪大了眼睛看向楊樹平,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仿佛快要擰成一個結。

“當然是誇你了,傻孩子。”

楊樹平微微一笑,語氣中滿是慈愛,“以後要是哪個小夥子能有幸娶到我們家二妞啊,那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會持家、又孝順,誰能不喜歡呢!”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裏帶著點調侃的笑意,盡管嘴上一本正經,但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卻完全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聽到這樣的話語,二妞的臉色更加惱怒,她小聲地哼了一句:

“哼,你們總是這樣欺負我……”然後轉身就跑開了,留下麵對眾人不解的目光,獨自快步走在前麵,心裏卻是委屈得不行。

她一邊走著,一邊偷偷回頭望了一眼,隻見楊伯跟許安兩個人在背後相視一笑,這讓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前方集市人潮湧動,二妞穿梭於各個小攤前,時而停下腳步,拿起某個手工藝品細細把玩,時而彎下腰,蹲在一堆新鮮水果前仔細挑選,完全沉浸於自己的小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