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若是論吃苦耐勞,在座的各位都不遑多讓。
每一個人都在為了生活而奔波,無論是田間揮汗如雨的日子,還是夜深人靜仍在燈下忙碌的身影,都寫滿了他們的堅持與韌性。
或許他們所缺少的,並不是什麽明確的人生指南,而是一個能站在身後拍打他們肩膀,給予肯定和鼓勵的人。
這頓晚飯十分熱鬧,大家圍坐在一起,桌上豐盛的菜肴不僅喂飽了肚子,也填滿了彼此的心。
飯後,大夥依舊沒有立刻散去,而是繼續圍坐在李王氏身邊,閑聊著家常,從田地裏莊稼的長勢到孩子讀書的事,甚至還有些關於遠方親戚的趣聞軼事,笑聲與談話聲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溫馨而又親切的氛圍。
直到夜色漸深,每個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別,各自回到房間中洗漱休息。
躺在專門為他騰出來的熱炕上,許安閉上眼睛,任由那份久違的溫暖包裹全身。
屋外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遠處還有蛙鳴此起彼伏,這些聲音反而讓夜晚顯得更加寧靜安詳。
此刻,白日裏忙碌了一天的身體終於得到了放鬆,但許安卻久久不能入眠。
他腦海裏不斷回想著白天從幾個舅舅口中得知的信息——原來,當年母親遠嫁之時,並非兩手空空而來,外公外婆還有諸位舅舅們曾經為她備下了豐厚的嫁妝:
四畝位於林家村邊上的優質農田。
這份心意之重,不僅承載著對女兒美好生活的期望,更體現了一個家族之間深厚的情誼與責任。
想到這裏,許安心中湧動起一股暖流,仿佛能夠透過時空感受到那份來自遠方親人無言的支持與愛。
天啟王朝對於嫁妝的歸屬,是有著極為嚴格的規定的,這一點無人不知。
在這個朝代,即便婆家再怎麽權勢滔天,也無法幹涉這些由娘家準備的財物去向。
即便是兒媳婦不幸去世,她的嫁妝也不能被他人染指,而隻能夠由她所生的子女繼承。
如果這位妻子未曾生育或所有孩子都已不在人世,那麽這份財富就會被退回給女方的家庭,連她的配偶也無權對之做任何隨意處置。
然而,在許安的心中卻盤旋著一團解不開的謎團。
當家族決定分家時,按照規矩本應分給自己四畝地作為個人所得,但實際到手卻隻有區區兩畝田地。
這少了一半的土地,究竟去了哪裏?它又落入了何人的手中呢?
關於這個問題,他心中已經浮現了好幾種可能的答案:
可能是兄長私吞了本應屬於自己的那份。
或許是在處理分產時某個不透明的過程中流失了。
還有一種可能是家裏長輩為了其他目的而暗中調整分配方案......每一種假設都讓許安心頭升起莫名的不安與疑惑。
想到這裏,原本平靜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無論如何,在下一次見到那位掌控大局的兄長——許周時,希望能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解開這個困擾多時的問題。
第二天,陽光明媚,許安和二妞在溫暖的炕上醒來,他們已經在外婆家待了整整一個晚上。
外婆一大早就起來忙碌,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早餐。
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早點,有熱騰騰的小籠包、香噴噴的煎蛋、還有外婆特製的酸菜肉絲麵。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笑聲不斷,其樂融融。
吃罷早飯後,大人們開始聊起了家常。
外婆坐在一旁,慈祥地看著孫子孫女,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已到了午飯的時間,外婆又一次施展廚藝,準備了一頓美味佳肴。
這次不僅有外婆拿手的紅燒肉,還有一大盤鮮美的清蒸魚,以及色香味俱全的各種蔬菜。
餐桌上滿是歡聲笑語。
飯後,許安知道離別的時刻即將到來,雖然心裏有些不舍,但他還是決定要離開了。
他站起身來,地對家人說:
“外公外婆,爸爸媽媽,我們要回去了。”
外婆的眼裏閃過不舍,但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媽媽忙不迭地幫忙收拾行囊,爸爸則叮囑兩人路上小心。
正當許安和二妞準備離開時,李益聰和李益明兩個小表弟突然跑過來,拉著兩人的衣角說道:
“你們可不可以再陪我們一會兒呀?”
許安笑著摸了摸他們的頭,“下次再來陪你們玩,好不好?”
最終,在全家人的依依不舍中,許安帶著妹妹踏上了回家的路。
為了確保兄妹倆的安全,李益聰和李益明甚至執意要跟著走出一段距離,一直到村口,他們還在不停地揮手告別。
看到兩人順利坐上了等待已久的牛車,才放心地轉身往回走。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在歸途上,增添了幾分溫馨與寧靜。
臨別之際,許安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交給二表弟,並低聲囑咐說:
“昨晚我在炕上的被褥下麵藏了三兩銀子,你記得告訴爸媽,讓他們一定要給外婆多買些營養品,補一補身體。”
二表弟接過紙條,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一定將此事辦好。
許安望著漸行漸遠的村子,心中滿是不舍,卻也明白此刻正是自己承擔責任、回報親人的時候。
兩兄弟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彼此對視一眼,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從小到大,他們與金錢接觸最多的一次也不過是在每年開學的時候給學堂裏的老師送去的那微薄的束修——即便是這樣難得一見的大錢,在記憶中也僅僅隻有二兩而已。
可如今眼前這許久未曾謀麵的表弟,竟然毫不費力地就甩出了三兩銀子!
這種豪氣和手筆,簡直超出了他們以往的所有認知,頓時讓兩人的心跳加速了不少,內心深處對這位親戚的看法也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尤其對於李益聰來說,這份震撼不僅僅停留於表麵的好奇之上。
從他懂事以來,便一直懷揣著成為賬房先生這樣一個看似平凡卻又不凡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