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好了!”

她忍不住小聲地說了出來。

然而,三妗子佟巧玲卻不這麽認為,她一把將自己心愛的女兒摟在懷裏,眉頭微微皺起:

“你們幾個臭小子自個兒出去瘋玩就行了,可別把我們家二妞給帶壞了!再說她年齡小,身體還沒發育好,萬一摔傷了怎麽辦?”

話語中雖帶著幾分擔憂,卻也不乏關心之情。

大妗子在一旁點了點頭附和道:

“沒錯沒錯,你們要是願意玩就盡管放心地去享受屬於你們年輕人的樂趣吧。

反正明天周末,讓二妞留在家裏好好陪陪我也是挺好的,這樣還能順便幫我打下手,學些家務活兒,女孩子家嘛,總得多鍛煉才能更加賢惠體貼。”

此時屋內氣氛溫馨而又滿是生活的氣息,在這簡簡單單幾句話語背後隱藏著深厚的情誼與溫暖的家庭氛圍。

“哼,重女輕男!奶奶,隻有你能疼我了。”

李益聰不快地冷哼一聲,眼中流露出些許不滿。

在這個家庭裏,男孩的數量占據絕對優勢,姑姑又在最好的年紀英年早逝,這樣的背景下,無論是慈祥的奶奶還是辛勞工作的爹娘,內心深處對於女孩總是多了一份憐惜與溫柔,仿佛要通過這份關愛去彌補那份缺失的女兒緣。

相比之下,像自己和弟弟這樣活潑淘氣的小子們,則似乎被放在了一個相對次要的位置,少了那份特別的關注。

聽見孫子的話,“疼,我誰都疼。”

奶奶李王氏笑著拍打著孫兒的肩膀,目光溫和如春日裏第一縷暖陽般灑下,語氣充滿溺愛卻不偏不倚地說著,努力不讓任何一位成員感到冷落。

她用這種和稀泥的方式回應,實際上也是在無形中傳達出一種信息——無論性別如何,在這個家中每個孩子都會得到公平而深切的喜愛與關懷。

看著這家人彼此之間溢滿笑意的眼神交流中透露出的那種幸福溫暖,許安心底頓時明白過來:

即使衣服簡單樸素,日常生活中難免有些拮據,但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坐在一起,互相分享彼此生活的點點滴滴,這種簡單卻真摯的情感紐帶才是他們最大的財富。

這不僅得益於家裏的舅舅們都勤勞上進且深愛著自己的妻子,更重要的是外婆那並不高高在上的態度——她不會因為是長輩而擺出一副難以接近的模樣,反而對晚輩關懷備至,尤其是對幾個外甥更是一片愛護之心。

正是這些細微之處匯聚成一股暖流,在無聲中將整個家庭緊緊連結起來。

可他卻更想讓這個和睦的家庭能夠過得更好,更幸福了。

他的心中滿是對家人的愛與責任,仿佛整個世界的責任都壓在他的肩上,但他卻樂在其中,不覺得絲毫的疲憊。

這份責任感驅使著他,讓他願意付出一切,隻為看到家人臉上的笑容比以往更加燦爛。

幾個舅舅自從進屋後,熱情地互相打過招呼,然後便湊到一處,頭靠得很近,低聲交談著什麽。

偶爾傳來幾聲的笑,顯而易見是李翰森剛剛把許安提到的那個可能對他們家庭有巨大好處的機會告訴了自己的兩個哥哥。

三人似乎都在為此感到興奮不已,但又努力保持著低調,生怕被別人發現他們之間的秘密對話。

當三個妗子挽起袖子,係上圍裙,一同往廚房走去準備晚餐的時候,大舅李翰沐地向李益聰和李益明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可以先離開一會兒。

待到隻剩下自己和侄子倆獨處後,李翰沐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看著對麵略顯緊張的許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非常嚴肅地開口問道:

“阿安啊,剛才你說的那個商機,你確定真能成事兒嗎?我們都特別感激你想幫家裏改善生活的好意,但我們也不能光顧眼前的利益而不考慮長遠影響。

你可別為了我們好心辦壞事,最後把自己的前程給耽誤了啊。”

他的語氣中既含有長輩對晚輩的關心,也不乏擔憂。

三弟早已因為阿安的話說到他心坎裏而激動得無法思考,臉上滿是興奮和雀躍。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仿佛整個世界都因為他而變得更加美好。

他幾乎已經完全被這份突如其來的喜悅所占據,沒有絲毫冷靜的餘地。

不過,我還是覺得不能由著他這股衝動勁兒繼續下去,得先問問阿安到底有沒有真正的辦法能夠賺到錢。

自從妹妹去世之後,我對她的丈夫許周失望透頂,甚至到了不想再見到任何與他有關的人的地步,包括阿安。

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因此變得疏遠,以至於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見過他了。

此時此刻,當他站在我的麵前時,我才注意到,雖然阿安心智上依舊保持著幾分稚嫩,但那張略顯清瘦的臉龐上卻透露出一種不屈不撓、堅定不移的表情。

看著他這樣子,我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她曾經也是那麽堅強樂觀,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都不會輕易放棄的人。

一瞬間,對妹妹那份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思念之情如泉水般湧出,讓我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猶記得當年自己親自把要出嫁的唯一妹妹背上花轎的那個清晨,陽光明媚卻帶著幾分涼意。

那時候她還是一個天真爛漫、滿臉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女孩兒,穿著精心繡製的大紅喜服,在家人和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踏上了人生的新旅程。

那一刻的場景,至今仍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裏。

誰能想到,僅僅十二年後,他就必須和他的兩位兄弟一起去看望已成冰冷屍體的妹妹,那份心如刀絞的感覺難以言喻。

說不怨恨許家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們是妹妹婚姻中的另一方,原本應該給予她的不僅是愛情還有保護。

自從妹妹不幸離世的消息傳來之後,母親更是因為這件事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終日以淚洗麵,夜不能寐,不久便病倒了。

家庭中本就有限的經濟來源幾乎全部花在給母親治病上,使得原本就已經很緊巴的日子變得更加艱辛。

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甚至沒有太多時間和精力去關照妹妹留下來的那對尚且年幼的孩子。

每當想起這件事情時,他心裏都會湧起一股無盡的悔恨與無奈,仿佛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逝去的親人: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然而現在,通過自身不斷地努力奮鬥,好不容易才換來了眼前這份相對穩定的生活。

他知道這種改變有多麽不易,所以絕對不允許因為再一次幫助家族度過難關而讓自己重新回到過去那種掙紮於生計的狀態當中。

畢竟人總要學會為自己活著,並不是每件事都需要犧牲自我來成就他人。

雖然如此做可能會被人認為不夠義氣甚至是冷漠無情,但他相信這也是當下最為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