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聽到這話,臉上露出頑皮的笑容,隨即歡快地應道:
“嗬嗬~當然要接著逛了!”
終於,在經過了數個小時的漫無目的地閑逛後,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淡淡的橙紅色。
許安拖著兩條已經疲憊不堪的腿,強行拉著二妞走向了一輛牛車。
此刻,他已經懶得再繼續走路了,隻想快點回到家中休息。
這小妮子大概是整天悶在家裏憋壞了,這次出門簡直就是放飛自我。
她和燕子兩個人像是被關了幾十年一樣,在街道上來回奔跑,仿佛要把所有的快樂都找回來。
不僅嘴上說著個不停,連許安和他的好朋友大壯的身上,也被她們淘弄出來的各種玩意兒掛滿了:
從花花綠綠的手工藝品到五彩斑斕的珠串,從精致的小風車到小巧可愛的鈴鐺……幾乎每樣新奇的東西都會被這兩個女孩兒興高采烈地帶回家去。
看著兩人滿身的裝飾品,以及那種無憂無慮的神情,許安雖然感到身心俱疲,但也不由得被她們的純真感染,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一天雖然很累,卻也格外愉快。
許安一說不讓她們再買了,二妞便嘟起了小嘴,眼巴巴地望向楊樹平,雙手抓住他的胳膊,不停地搖晃著。
楊樹平看著二妞那水汪汪的眼睛和一臉的央求,心軟了下來,最終還是大手一揮,爽朗地說:
“買!今天你倆所有花費我全包了!”
聽到這話,二妞與燕子歡呼雀躍,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
好在她們兩個都是有分寸的女子,並沒有因此而失去理智,即便是挑選商品時也極其謹慎小心,隻選購了一些既實用又便宜的小玩意兒。
這些小東西價格不高,大多數都是以一文錢或兩文錢計價,但種類繁多、精致可愛,令人心生歡喜。
許安手中拎著的物品看起來不少,但加起來也不過才花了楊樹平五六十個銅板而已,這讓他感到十分欣慰。
當三人帶著滿載而歸的喜悅回到了家後,許安直接往炕上一躺,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再也不想動彈一分。
此刻的他內心不禁感慨道:
陪人逛街雖看似輕鬆,其實卻是個體力活,尤其對於像他這樣平日裏走街串巷已經習以為常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沒想到隻是半天時間的逛街竟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簡直比他從前獨自跑遍整個鎮子還要累得多啊!
晚餐吃得特別多,許安揉著鼓脹的肚子,嘴裏不停地哼唧。
他靠在床邊的椅子上,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消化這場大餐帶來的負擔。
終於,經過一番掙紮,他才勉強平躺在簡陋的小**,閉上了眼睛,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轉眼到了大年初二,按當地的習俗,這一天是出嫁的姑娘回娘家的日子。
原本應該是一個喜氣洋洋的團聚時刻,但對於許安和二妞來說,這天卻顯得格外沉重。
自從他們的母親許李氏去世後,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去外婆家了。
許楊氏嚴加看管,總以各種理由把他們留在家裏幹活,讓他們錯過了許多親情相聚的機會。
更為重要的是,他們根本拿不出什麽東西可以帶去給外婆家。
想到這裏,許安的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從小自尊心極強的他,寧願選擇不去麵對這份尷尬,也不願意空著手走進那座熟悉的院子。
他知道,這樣的選擇或許會讓自己與外婆更加疏遠,但在他心中,這是唯一能維護自己尊嚴的方式。
夜幕降臨,屋內一片寂靜,但他的心中卻是五味雜陳,久久不能入眠。
起初,幾個舅舅還會不時來看看自己的外甥外甥女,他們心中總是牽掛這些年輕的孩子們。
每次來到許家,都希望能跟孩子們多說說話,了解他們的近況。
然而,一進入院子,許楊氏那張冰冷的臉孔和刻意疏離的態度就像一道無形的牆壁擋在他們麵前。
她不僅臉色難看,而且明確禁止許周留他們在家中吃飯。
原本期待著溫馨團聚的場景頓時化為烏有。
對於這份苛責與冷遇,幾個舅舅內心十分氣憤,覺得難以忍受。
他們既對許楊氏這種近乎無情的行為感到失望,同時也對許周麵對妻子時表現出來的無力與軟弱滿是怨念。
最終,在一次次失望後,幾個舅舅終於決定不再來往,以免彼此間產生更多尷尬與痛苦的記憶。
然而,血濃於水的情感畢竟難以徹底割舍,因此每年特定的時候,比如春末或者夏初某個陽光明媚的日子,這幾個男人還是會悄悄來到村口附近守候,希望能在路上碰巧遇到自己想念的孩子們,至少短暫地交換幾句關心的話語、問問學習如何、生活是否還好之類的日常寒暄。
上一次許安見到幾位舅舅,還得追溯到他跟父親分家之前的那個冬至。
那時候,天氣異常寒冷,風雪交加。
那天恰好是三舅前來給他們家送些過冬用的臘肉製品。
本來應該是個充滿溫情的日子,但由於正值許安外出販賣小貨賺錢,以至於錯過了與親人相聚的機會。
而隨著時間流逝,特別是自從經曆了一些特殊變故後,現在這個“許安”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純粹的家庭成員身份。
他對過往家族中的許多往事失去了原本深厚的感情連接,因此並不急於主動尋找機會見那些遠方親戚。
但盡管如此,每當想到那份來自血脈深處隱約存在的親情羈絆時,許安心中仍然會有淡淡的感慨與懷念。
今年的情況與往年大相徑庭,許安兄妹倆已經不再是那些年隻能默默無聞的小孩子了。
經過長時間的辛苦努力和積累,他們手中握有了一些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足以支撐起這次前往外婆家串門的底氣。
尤其是二妞,心中那份對外婆深深的思念愈發強烈,她總是盼望著能夠早日見到慈祥的老太太。
而外婆,年紀漸長,身體也日漸虛弱,整天牽掛著遠在他鄉的孫兒孫女,但因為幾個舅舅總是選擇性地傳遞些好消息給她聽,卻很少提及兄妹倆真實的生活狀況,這讓外婆常常感到不安和憂慮。
現在的許安和二妞的生活,相較於過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們不再像從前那樣為了溫飽而奔波勞碌,而是逐漸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人生道路和發展方向。
麵對這樣的變化,兩人一致認為必須盡快安排一次前往外婆家的行程,讓老太太親眼看到他們如今的狀況,從而放心下來,不再為子孫擔憂。
臨行前,出於對恩師楊樹平先生多年照顧之情誼的尊重,許安特意向他表達了自己希望邀請其一同前往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