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沒有回應,但是她沉默的態度其實已經表明了現在的處境。
原本她在來之前,其實打算視情況而定的。
原以為,她天劍宗會有和皇室談判的資格,但是現在的局麵令她有些難受。
慕容月看上去似乎已經沒了退路,但是她內心其實還想要再掙紮一下的。
畢竟宗門之事,非同小可,若是如了周皇的意,她天劍宗必然會損失慘重。
而什麽都得不到,因為宗門之人上戰場,本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周皇見狀,也不急,他隻是繼續意味深長地說道,
“自大周建國起,朝堂和宗門便分離開來,但是宗門也不得逾矩我大周的律法之上。”
“但是現在,朕的手中有一些折子,關於天劍宗的。”
“朕聽聞,你們天劍宗有不少弟子已經視我大周律法於不顧,但是卻被你們保了下來。”
“莫非你們天劍宗,是要淩駕於我大周之上了?”
威脅。
**裸的威脅。
凡是身居高位之人,誰沒有幹過一點髒事情。
別說天劍宗,就算其他的小宗門,也或多或少有一些醜陋之事。
但是這個世界,修行者就是天,隻要宗門之人做得不是太過分,當地的官員一般不會去觸碰宗門的黴頭。
別說宗門,就說現在站在這朝堂之上的眾臣,有幾個是無辜的?
但是周皇卻把天劍宗單獨拎出來說了,這就是在威脅天劍宗。
若是這次不幫助周國,天劍宗選擇坐視不理,那就別怪周皇不客氣了。
一旦戰爭結束,天劍宗將會是周皇第一個清算的目標。
至於理由……那可真是太多太多了。
就剛剛周皇說的這些,連天劍宗之人都無法反駁。
藐視律法,包庇宗門。
此刻,慕容月也終於意識到了一點。
周皇根本就不是來談判的,他根本就沒有留給天劍宗選擇的餘地。
事情還是朝著她最不願意見到的地方發生了……
但是目前來說,天劍宗終究是一個宗門,也不是太雲書院那般的傳承之地。
他們麵對周國,這個國家,沒有反抗的餘地。
慕容月知道,今日的結局已定,她全身好似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緩緩後退了一步。
“我天劍宗,一切皆尊陛下旨意。”
天劍宗妥協了,他們不得不妥協。
周皇這時才收起了自己身上的氣場,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
半日後
周皇的速度很快,他已經做好看一切的部署。
天劍宗妥協的消息已經在京城的上流圈子中傳開,但是每個人都心有靈犀地不提及。
畢竟這不是什麽體麵的事情,周皇公然撕破所有人都默許的條約,也真不怕燕國那邊也徹底翻臉。
京城,沈府
風玥將這些消息都告訴了沈映,少年沒有絲毫意外。
“意料之中罷了,隻要周皇願意做好撕破臉的準備,天劍宗肯定會退步的。”
“天劍宗一旦妥協,其他宗門也沒有理由不讓步。”
“我們的這位陛下,一環扣一環,恐怕從他下的那道聖旨開始,他就已經決定了現在這個結果。”
風玥眼神不變,周國和燕國怎麽樣,和她無關。
人族的內戰,她自然是希望打得越激烈越好。
但是她內心卻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如今她依舊潛伏在沈映身邊,自以為取得了沈映的信任。
但是妖族始終沒有找上她,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有的時候,她的內心總是想了一種僥幸心理。
要是靈貂一族,她的族人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就可以一直安安靜靜地待在沈家,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婢女。
或許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至少現在待在沈家,她有了一種安逸的感覺。
但是這終究是想象罷了,她的身份始終是一顆定時炸彈。
一旦被沈家之人知道,這裏將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沈映則是側目盯著她,沒有說話。
風玥感受到少年的目光之後,她愣了一下,趕緊收起了心思,忽而說道,
“對了,主人,還有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一封書信,今天忽然出現在門口的,好像是給您的。”
風玥從袖子中拿出一封還未展開的書信,小心翼翼地說道。
沈映接過,他有些奇怪。
誰會給他寫信?
於是少年接過這封信,緩緩打開。
“今夜,城南臨鳳街,見一麵吧。”
“事關周婉書。”
上麵隻有短短兩行字,但是在書信的下麵,有一個落款。
上麵隻有一個字。
穆。
周婉書?
沈映心中緩緩浮現一個身影,這是書院的人。
太雲書院之人已經入京,但是他現在並不知道周婉書已經來到了京城。
可是現在突然出現了一封信,告訴他事關周婉書。
而且上麵還表明了寫信之人的身份。
沈映內心已經猜到了一個大概。
穆,這個姓在周國也不多見。
但是沒有人敢小瞧這個姓。
因為當今皇室,便是穆姓。
既然如此,那麽答案也就出來了。
穆姓,又是皇室之人,還和書院有關係。
那此人就是五皇子。
很明顯,是五皇子想要約見沈映。
沈映也好奇了起來,他聽過說這位五皇子的名號,但是並不知道他和周婉書之間有什麽淵源。
這一次他想要見自己,為什麽還要用寫信這種方式。
風玥看著沈映,她眨吧眨吧自己的大眼睛。
周婉書……
上一次在那楚王世子口中就聽說過這個女子。
現在又是因為她……
她和沈映之間,到底有什麽關係。
她內心的好奇心緩緩升起,於是她不動聲色地問道,
“主人,那今夜您要去嗎?”
沈映嘴角勾起,緩緩說道,
“去,為什麽不去?”
“既然有人想見我,那又為何不見?”
“那奴婢陪著主人您吧。”
風玥繼續說道。
不過沈映隻是搖了搖頭,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不,這次我一個人去。”
“至於你,我需要你幫我去做一件事情。”
“任憑主人吩咐。”
風玥恭敬地低下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