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羅小年的質疑,藥老隻是笑笑,而並沒有說什麽。

他拿起了一旁的手術刀,走到了羅小年的身邊。

“有時候,有些事情並不是不行,而是因為你覺得自己不行。”

藥老說道,同時,他的手在假人模型的身上輕輕劃過,開出了一條口子。

藥老的速度並不快,但是非常的平穩,並沒有因為他的年紀而有任何失誤。

他精確地避開了假人身上的血管和神經,奇跡般的取出了膽囊。

“怎麽可能!”

羅小年驚訝地說道。

“不對,這是有可能的。”

羅小年搖了搖頭,他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沒錯,怎麽不可能呢?”

藥老笑嗬嗬的說道。

“優秀的醫生本身就會盡力地避開病人的血管和神經。”

“那麽隻要稍稍注意一點,未嚐不可能避開所有的血管和神經。”

羅小年驚訝地看著笑眯眯的藥老。

如果按照係統的評級的話,羅小年覺得藥老的這一手毫無疑問是屬於地級的程度了。

神經和血管幾乎遍布了人體的全身。

就算是一個醫生一直對著假人模型不斷地苦練,甚至記住了他體內所有的血管和神經的位置,那麽他也不可能在真正的手術上做到的。

每個人體內的神經和血管雖然大致分布是差不多的,但是總會有細節上的差異,所以無論醫生對人體的構造多麽的熟悉,都不可能了僅憑借記憶來完成這樣的操作。

這可不是藥老所說的“稍稍注意一點”就能做到的!

首先,藥老能夠做到這個程度,絕對不是提前知道了假人模型的血管位置——那樣的話,就是毫無意義的,他隻能是在做手術的時候,臨時避開的。

羅小年回憶起了剛剛藥老進行開腹時候的動作,發現他的手術刀雖然也是很流暢的一刀到底,但是中途卻有許多不易察覺的小停頓!

那是他發現了病人的血管和神經之後,主動去避開的動作!

“敢問前輩,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羅小年不再有任何的僥幸,藥老這一手讓他深刻的意識到了為什麽藥老為什麽在醫學界有如此的地位,更是知道了為什麽他能被稱作為活神仙!

在不久之前,羅小年也有過一個類似的設想。

就是以真氣為手術力,這樣他就可以不傷害患者身體上他不想傷害的地方,隻是切割他需要切割的地方。

但是那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設想,而且是基於真氣才能做到了。

而藥老現在,無疑是已經達到了這樣的境界。

“怎麽做到的?嗬嗬嗬,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其實這沒有什麽別的技巧,這就是最為基礎的刀法。”

藥老笑著說道。

“我人老了,不想你們年輕人那麽有勁,那麽有想法。”

“像你自創的那個刀法,我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學得會的。”

“包括還有一些別的技術也是。”

“雖然我自認保養得還算不錯,但是人啊,終究還是要服老的。”

“我已經支撐不起做那麽長時間的手術了。”

“我能做的,就是在一些小細節上,做到更好。”

“一個優秀的醫生,對於人體內的血管、神經、各種脈絡其實都會有一個大致的認知。”

“我呢,僅僅是在這方麵的經驗更豐富,而且,拿刀的手更穩罷了。”

“隻要在切到血管和神經之前,停下手中的手術刀,不就可以做到了嗎?”

藥老解釋到。

藥老說的倒是很容易,但是作為一個SSS級手術技術的羅小年,很清楚這樣的手段需要多麽精妙的微操才能做到。

以羅小年遠超藥老的體質,至少現在的他是做不到的。

“這就是為什麽要進行基礎的練習嗎?”

羅小年喃喃自語道。

“這不就是基礎嗎?”

藥老並沒有否認。

“隻要基礎足夠牢靠,就能做到很多你可能想不到的事情。”

“人不是機器,但是人不一定做不到機器能做到的事情。”

藥老看著羅小年說道。

“請藥老賜教!”

羅小年這下總算是正視了藥老讓他做的一切。

曾經他覺得自己的基礎沒有問題,但是在看到了藥老所做的操作之後,才發現,即便SSS級的手術,他的進步空間依舊巨大!

如果藥老可以見這些技巧交給他,羅小年肯定自己的手術技術可以更上一層樓——而這正式北國臨床醫學技術大賽需要的東西!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我還有什麽絕技可以教給你?”

藥老一眼就看出了羅小年的心思。

年輕人總是這樣的,並不是說羅小年好高騖遠。

藥老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遇到了自己之前從未見到過的知識或技巧就會一場的認真,勢必要將這個知識給學清楚,他才會善罷甘休。

而正是因為這樣子的執著,藥老才能夠有這樣的成就。

藥老很滿意的看了看眼前的羅小年,羅小年的一切他都非常地滿意。

年輕人有傲氣是沒問題的,隻要他不是隻有傲氣就行了。

羅小年之前也對藥老的這些要求非常的不滿,認為自己的能力根本不需要這些基礎的東西,但是在見到了藥老對於這些基礎的技術的運用了之後,羅小年也是認識到了這些東西的作用,不在懷疑藥老的用意。

“其實這些東西算不上什麽絕技。”

藥老一邊說著,一邊又開始擺弄起了麵前的假人模型。

“其實所有的東西,都是由最基礎的東西而演變而來的。”

藥老很粗魯地將一刀插進了假人模型的腹部。

這一刀很精準地差勁了腹部的動脈血管,模擬用的血漿頓時從假人模型的腹部不斷流出。

“再高再大的高樓大廈,也是從一磚一瓦一點一點地搭起的。”

藥老一邊說著,一邊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假人模型的鮮血還在流著,藥老卻是直接從血流之中,挑出了假人模型的神經結節。

“這……”

羅小年驚訝地看著藥老的手術刀的刀尖那一點神經結節,不知道該說什麽。

以往在網上的網友們都喜歡稱呼羅小年的某些技巧為“仙術”之類的,但是羅小年知道,這隻不過是因為他們自己做不到,有沒見過,才會如此的吹捧羅小年的這些神奇操作而已。

但是羅小年現在完全明白了那些網友的想法。

他麵前的這位活神仙,當著他的麵正在做的事情,在他的眼中,不也是和“仙術”一樣嗎?

要知道羅小年因為五禽戲和吐納術,擁有了一副非常誇張的體魄以及神奇的真氣,可以做到許多常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藥老在身體素質上,不過是一個身體健康的老人而已,他居然可以做到連羅小年這樣的“超人類”都無法完成的事情,這不是“仙術”還能是什麽?

“這個技巧的原理也很簡單。”

“你應該在上課的時候聽過一句話,手術刀就是醫生的武器。”

“現在我要告訴你,那隻是對於一般的醫生而言。”

“我對你的要求,手術刀,對於你而言,需要做到如臂指揮才行。”

“這並不是一個比喻,而是真正的如臂指使!”

藥老指著手中手術刀的刀尖說道。

“很多時候,醫生所依靠的,不止是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到的東西,更需要憑自己的經驗,和感覺去判斷。”

“而這個時候,你手中的手術刀,就成了你手臂、手指的衍生。”

藥老說道。

“通過,手術刀去感受?”

羅小年有些無法理解。

“手術刀,真的能感受出來嗎?”

“隻要你做得夠多了,那麽我能告訴你,絕對可以。”

藥老笑了笑說道。

“就像有些厲害廚師可以在氣球上切斷發絲兒,但是卻並不戳破氣球一般!”

“依靠手術刀在人體內的感觸,來判斷,你究竟切到了什麽東西,再去決定,要不要切下去,也並不是無法做到的。”

藥老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手術刀敲了敲一旁的手術台。

“你能敲得出來,這是手術台,而那邊卻是人體。”

“那你自然也可以感受得出來,這裏是脂肪還是血管,是肌肉還是骨頭。”

“我好像明白了。”

羅小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對於醫生來說,手術刀能夠帶給醫生各種各樣不同的反饋。

而這些反饋在一般的醫生,甚至羅小年這裏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是在真正的高手比如說藥老的眼中,這些都是無法忽略的信息所在。

按照藥老的境界,他甚至根本就可以閉著眼睛,隻憑借自己手中的那一柄手術刀,去完成一整場手術的所有的判斷。

“可是我該怎麽去感受?”

“這沒有捷徑,孩子。”

“切木頭和切鋼板的反饋非常的明顯,但是切脂肪和切肌肉的感觸就不那麽明顯了——更何況是神經和血管。”

藥老搖了搖頭說到。

“我會將我所掌握的一切的技巧都告訴你。”

“然而你什麽時候能夠完全掌握,就隻有看你自己了。”

“你依舊可以專注在你自己的事情上麵。”

“但是這些東西的練習,也需要你去花功夫。”

“你是年輕人,我能掌握的東西,你也一定可以掌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