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門啊……”
羅小年收下的這一千個門徒，都是屬於天賦過人的優秀中醫工作者。
其中不乏有那種對於中醫十分癡迷甚至是接近虔誠的人，他們將振興中醫，推廣中醫視作自己的任務。
而這部分人，自然是看不過那些將自己的中醫技術視作自己私藏，藏著掖著的京都醫門。
當然，除了寫部分比較偏激的人之外，另一部分人也不見得對這些中醫門派有什麽好感。
畢竟在中醫一途的求學之路上，想要得到更為高深的造詣，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這些傳統的醫門的。
“你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偏激了。”
羅小年搖了搖頭。
“不過我能理解你為什麽會提出這樣子的問題。”
“如今西醫勢強，中醫勢微，而這些醫門卻還是像之前一樣，沒有一點改變，確實讓人怒其不爭。”
“這也是我為什麽會站出來，廣收門徒，傳授知識的原因之一。”
“但是如果要討論他們是否還配得上‘醫門’這個名頭的話，首先，你們的需要理解，什麽才是‘醫’。”
“其實，你們雖然都隻是新手煉丹師，但是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很多，都已經是經驗豐富的老醫生了。”
“想必什麽醫生手冊，醫生操守這些東西，也都不用我再給你們講一遍了吧？”
羅小年笑了笑，給眾人開了個玩笑。
“而且各位對於醫術，醫生這個概念，也都有自己的理解。”
“我現在不是想要給你們授課，而是想要給你們說說我自己的理解。”
羅小年頓了頓，然後在眾人麵前，拿出了一枚他煉製的安宮牛黃丸來。
“在我看來，醫生的本質就是要治病救人。”
“而治病救人的最基本的條件，首先就得是需要那樣的技術。”
“所以在這方麵，我並不否認，京都的那些醫生。”
“雖然他們有些高傲，有些自負，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們是個好醫生，他們也不負醫門的名聲。”
“醫道，是個很包容的東西——但是，這個包容的前提是為了病人好。”
“就像這個丹藥一樣——它所需要的藥材和平時我們配製中藥的時候的藥理完全不同。”
“然而，正是這樣看上去格格不入的藥材，卻能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變成這樣的可以有奇效的丹藥。”
“所以我並不排斥西醫或者中醫，在我看來，二者都有可取之處，黑貓白貓抓得到老鼠的才是好貓。”
羅小年想了想，繼續說道。
“我想，就算你是一個悲天憫人的在世活佛，如果手上的醫術不過關的話，隻靠嘴皮子可救不了病人。”
“所以，無論如何，手上的技術才是最關鍵的，我們自己的醫術，才是我們能成為醫生最重要的一點，也是那些醫門，足以自傲的一點。”
“但是……並不代表有醫術，就能成為一個醫生。”
羅小年沉聲道。
“我曾經遇到過某個邪惡組織。”
“那個組織在生物技術上有著極其可怕的技術力，其生產出來得某些藥物就連我都難以解決。”
蘿峰說的，自然是龜田集團。
龜田集團能夠製造出如此可怕的基因藥物，自然是需要極高的技術力的，而如果他們將這個技術力全部投入到正規的醫藥學之中的話，不知道能造福多少的病人。
【確實，我記得前段時間濱海還有許多做器官販賣的，那些人真的不配被叫做醫生。】
羅小年的話得到了很多學員的共鳴，對於醫生來說，最基礎，最重要的，無疑是他們自身的醫術，但是醫術是用來治病救人的，並不是醫生們用來謀利的手段。
“人們都說，醫者仁心，但是現在又有多少醫生，可以保持自己的仁心呢？”
羅小年說著說著，自己卻說上了頭。
“我看不過多少人，因為沒有足夠的錢，而不得不放棄治療，我也見過因為疾病而分開的夫妻，見過因為缺陷被遺棄的嬰孩，在不久前，我曾給一群礦工治病——他們甚至連生病的權利都沒有，因為他們如果倒下了，意味著他們一家人都會失去經濟來源。”
“當醫生的，看慣了生離死別，也最看不得生離死別。”
羅小年苦笑著搖了搖頭。
“正是因為能力足夠大，所以我才知道，我一個人的力量有多麽無力。”
“我煉製的丹藥，可以在整個濱海售賣，將整個濱海的丹藥價格，壓到普通藥物的價格，我治病救人，在濱海醫院，幾乎各種疑難雜症，我都能夠解決。”
“但是呢？這個世界上，莫非隻有濱海地會生病嗎？”
“不是的，我去過一個小村子，那裏的人生病了，隻能想辦法祈求‘山神’的幫助，他們沒那裏沒有足夠的醫療條件，即便是普通的感冒發燒也有可能帶走那些人的性命。”
“我救不了他們。”
羅小年無奈地攤了攤手。
能力越大，羅小年越覺得自己的無力。
他能救一個人，兩個人，十個人，又如何？
這個世界上，無時無刻，都有著新的病人出現，也有新的人因為疾病而死去。
學生們都沉默了。
他們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麽。
所有人都被羅小年的話所觸動了。
哪個學醫的人，一開始沒有一顆懸壺濟世的心呢？
不過，最終還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罷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羅小年抬起了頭，看向了攝像頭。
他仿佛通過攝像頭，看到了每一個正在聽著他講課的學生。
“我可以將我的知識傳授出去，傳授給你們。”
“你們可以讓更多的地方，吃上價格更低，效果更好的丹藥！”
“而且，這次的收徒的事情，一定會給其他中醫門派一個警告！”
“如果他們再向以前那樣，敝帚自珍，不知所措的話，整個中醫界，以後，可能都隻剩下一個門派——那就是北派京門了。”
“我今天能收一千個徒弟，並且將你們全部都教成煉丹師，明天，後天，就能教出更多的煉丹師！”
羅小年激動地說道。
“而且因為你們的出現，現在中醫界也有了更多的人關注，也算是給現在勢微的中醫，多增加了一些籌碼。”
羅小年笑著說道。
雖然最初他收一千個弟子的目的，隻是為了完成係統的任務而已。
但是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千個弟子帶給羅小年的，已經完全超過了係統的獎勵了。
首先，這一千個弟子能夠將煉丹的知識傳播出去，讓煉丹文化被更多人了解，並且接收到，並且讓更多人可以吃到丹藥。
其次，一次性收一千個門徒，終究還是給這像一潭死水一樣的中醫界，帶來了些微的變化，讓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傳統給的中醫。
同時，這一千個學徒，在壯大了北派京門的同時，又警醒了其他中醫門派。
如果他們不再故步自封的話，他們也會成為中醫界中非常強大的一股力量。
在聽了羅小年的分析之後，底下的學生們都被羅小年的格局所震驚了。
其實關於醫生、醫術。醫道的話題，他們都在不同的人那裏聽到過很多不同的理解了。各種大道理也是聽過不少，甚至還有不少人，本身就喜歡把“醫者仁心”、“懸壺濟世”這些話掛在嘴邊。
但是比起羅小年來說其他人就差遠了。
因為羅小年是確確實實那樣做了。
羅小年出手治病，幾乎都沒有收過額外的費用，濱海的丹藥價格，也因為羅小年和濱海醫院的緣故，全部都被壓了下來。
本來他和濱海醫院，可以借著這些丹藥賺得更多的。
更關鍵是，他收徒弟的時候，沒有收任何一個人的任何費用。
不少比較“懂事”的學徒，都準備了各種各樣的“拜師禮”，然而羅小年同樣什麽都沒有收取，無償地教會他們煉丹，對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
【這就是師傅的格局嗎？】
【看來我們要學的還有很多呢。】
【如果什麽時候，我能看得有師傅這麽透徹，我的醫術大概就能更進一步了吧？】
羅小年的話引起了很多學生的反思。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們開始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呢？
“好了。”
“有什麽感想，現在不用說給我聽，要自己去做。”
羅小年看著密密麻麻的回複，笑了笑。
“本來想給你們講一講我們門派的事情的，可惜，我一不小心就有些上頭了，說了很多有的沒的東西。”
“不過看起來，你們也還是有不少收獲的嘛。”
羅小年站起了身，背對著攝像頭。
“醫者，扶正去惡以除疾，疾常由心生，心無主，內無序。心緣何無主？”
“失定力而內抽虛，內抽虛則神遊離；神遊離而失心津，津不在則精不存。”
“由此而觀乎，修身，乃修正身，即公正心，仁義心，道德心，道德心乃基本，公正心乃根本。不任惡行其道危害蒼生而不止，不因仁義病中微微呻吟而遭棄。”
“這就是醫生，這就是醫道。”
“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