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並沒有被她問住，他揚起唇角，“陸太太說錯了，你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幫自己。你難道，不想整死靳相思嗎？”
後麵那句話說得極輕，可卻是最有分量的。
一雙透著算計的眸子滿滿都是邪惡的光芒，這是個陰險狡詐的小人！
林嵐看得穿，可，她現在還真的需要這樣的小人來幫著做些事。
輕笑兩聲，她搖了搖頭，不緊不慢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悠閑的品茗，“這位先生，我想你搞錯了。雖然相思這小丫頭，有些地方做的的確不合我意，可我也犯不上跟一個晚輩計較，你說是不是？”
“我為什麽要整死她呢？你們的恩怨，好像跟我也沒什麽關係吧！”
轉過身去，她似乎對他的話毫不在意。
李申也跟著笑，“是麽？”
他的笑森冷入骨，聲音似來自森羅地獄，“陸太太，真的是這樣麽？”
林嵐扭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探手入懷，似乎在掏什麽東西，登時心頭一驚，下意識的抬手放在內線按鈕上，剛要按下去，就看到他的東西已經掏了出來——手機。
怔了怔，她那手指就沒有按下去，但也不曾離開，滿眼警惕的看著他。
對於她的警覺和戒備，李申隻做未見，手指在屏幕上撥弄了幾下，從裏麵傳出來一段嘈雜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錄音，又像是那種視頻沒拍好的感覺，聲音很雜也很亂，間或夾雜著乒鈴乓啷摔打的聲兒。
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林嵐擰著眉，等了一會兒，耐心磨盡正要開口的時候，突然聽到手機裏傳出一聲尖叫——
有人叫“阿姨”，有人叫“靳太太”，總之亂作一團似的。
眉心皺緊，林嵐隱隱覺得不安，望著他的眸光也變得更加淩冽。
然而過了會兒，嘈雜的聲音似乎又變得安靜許多，隱隱是個男人說話，“老板，人昏過去了。”
“明白，不會留下痕跡的！”
接著，便沒了聲音。
麵色稍稍鬆緩了一點，林嵐把放在內線電話上的手收了回來，把玩著自己描繪精致的指甲，眉眼微挑，“就這些無聊的東西？”
“陸太太不覺得，後來說話的人，聲音很熟悉嗎？”
“怎麽，是什麽配音演員嗎？可我覺得很陌生，一點都不熟悉！如果你來隻是為了跟我說這些無聊的事，那你可以走了！”
隨手揮了揮，好像在趕一隻討人厭的蒼蠅似的。
當然，她的反應也在李申的意料之內。
“陸太太果然是老江湖，不見兔子不撒鷹。”他有些得意的晃了晃手機，“這裏麵的小視頻，可不止這一個，連起來，那絕對就是一部精彩絕倫的豪門秘辛狗血連續劇！現在的觀眾不就愛看這個嗎？你說，如果我把這個賣給那些狗仔啊，八卦記者啊，大概能賣多少錢？”
被他這一番說辭下來，林嵐的麵色起了變化，她強自鎮定，冷笑道，“我怎麽知道，你那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小視頻，或許根本就一文不值！”
“值不值，陸太太親自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隨手拋了過去，根本毫不在意的樣子。
把手機穩準的拋進她的懷裏，就自己坐下來，高高的翹起二郎腿，還點上一根煙。
林嵐瞪了他一眼，這才拿起手機，發現裏麵果然是許多的小視頻。
最開頭的，給她聽到的，就是在靳鬆家拍的，明顯是要債畫麵，而沒多久起了爭執以後，韓玉芬就直直的倒了下去，然後是要債男人躲到一旁打電話的樣子，側臉拍的很清晰。
再往下的視頻，基本上都是那個男人的出場，或是徘徊在陸氏大樓下的，或是在醫院的，或是……
林嵐手指滑動的速度停了下來，點進去一個視頻，卻看到那男人在跟另一個人交談，雖然視頻的角度有點偏，但依然不妨礙看清那是個女人，那是——
她瞬間麵色變得鐵青，抬眸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李申卻悠閑自在的吐出個煙圈。
腦中靈光一閃，她幾乎想也沒想，把視頻全選，然後點擊刪除。
看著空****的屏幕，瞬間心情充滿了報複後的愉悅感，隨手將手機還給他，“我不知道，你給我看這些的意義是什麽。”
李申接了過來，看到那已經空白一片的屏幕，並沒有表現出半分的驚疑和惱怒。
仍舊是不在意的笑，他咬著煙嘴說，“陸太太，你不會以為，我天真的不留一點備份吧？”
“這麽重要的東西，我辛辛苦苦，花了好多天出錢又出力跟蹤拍來的，怎麽能這麽輕易就給您呢，是不是？”
“你——”
林嵐氣惱攻心，雙手用力的拍在桌麵上，“你究竟想要什麽？”
看到從進門口，就一直平靜無波的林嵐，終於有了情緒上的波動，李申表示很滿意，總算是直起身來，認真的看著她。
“陸太太，我從一開始就說過，我們是一個陣線上的戰友，你我本質上的利益，是一致的！”他用手指了指她，又點了點自己，“隻要鏟除了礙眼的人，於你於我，不是都互惠互利的？”
“至於這點小東西，就當是禮物，送給您了！”
把手機晃了晃，按在了台麵上。
“你想怎麽做？”
從他進來到現在，林嵐總算是正眼看他了。
一開始，她就沒把他當一回事，然而現在，卻覺得這個小癟三不是什麽善茬。
自己，真是大意了！
李申很是得意，“陸太太，之前你幫那個姓馬的操縱微博的時候，不是做的蠻好的？我還以為，你能一舉就把那個臭女人拉下來，結果沒想到，被人橫插一杠子，功敗垂成了啊！”
“！！！”林嵐沒想到，連這件事他都知道，此刻臉上的顏色真是精彩極了。
不過李申顯然並不在意她的情緒變化，笑眯眯的說，“我想再操作一次。”
“什麽意思？”
“你覺得，‘階下囚落馬不落勢，案中案或另有隱情’這個標題，怎麽樣？”
他滿麵閃著興奮的詭異光澤，林嵐看著，都覺得後背一陣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