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杯子手柄,她卻遲遲沒有動,心裏,頗不是滋味。
“怎麽了?”蘇楠擰著眉,不解,“你一晚上都悶悶不樂的。”
“小楠,你覺得……”
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說出口,停了下來。
“覺得什麽?”
蘇楠向來都是直性子的人,她不喜歡這樣的吞吞吐吐,“你有話就直說啊,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你到底想問什麽?”
看了眼好友,她現在的確是需要一個人來指點迷津,她覺得,自己已經有些迷茫了。
“小楠,你覺得容靳他……是不是真的無所不能的?”
聽完她的話,蘇楠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接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是要問我這個?”
“你真的是要問我這個?你沒開玩笑吧!”
“我很認真。你要是覺得這個問題像玩笑,那就不回答好了。”
低頭抿了一口啤酒,澀澀的味道。
“別,別,你別生氣啊!”擺了擺手,蘇楠還是忍不住的笑意,“你從來都不是這麽容易生氣的人啊!我隻是沒想到,你會問這個。難道在你眼裏,他不是無所不能的人嗎?外麵可是早就傳說,他的權勢不說通天,那也是傾城的。”
頓了下,她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靳相思,意味深長的壞笑,“難道說,他某些方麵……不能?”
相思愣愣的看了她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意思,臉上發熱的同時,用桌上吃完的串串簽子紮了她一下,“胡說八道什麽呢!”
“我胡說了嗎?我可什麽都沒說啊!都是你說的,我說什麽了?”
攤開雙手故作無辜,但經過這一番笑鬧,靳相思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好了,我不跟你開玩笑了,究竟怎麽了?”收起笑意,蘇楠認真的問道,“是什麽,讓你懷疑起他的能力來。”
“我不是懷疑,我隻是……有些事想不通。”
“什麽事想不通?姐姐我給你指點迷津。”
又拿起幾串肉串,塞給她一些,自己拿著一部分,邊吃邊說,“其實傳言固然不可全信,不過就這段時間,我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來看,我覺得容靳這個人,跟傳言中還是有差別的。”
“什麽差別?”
“傳言這個人殘暴,嗜血,渾身戾氣,但是我覺得他那個人,除了冷了點,不愛說話,看上去讓人覺得不好親近,也沒什麽。再說了,他對你挺好的,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怎麽會插手我的事,又怎麽會那麽順利的就解決了?”
說來說去,話又回到了起點的位置,“總之,這件事是真的非常感謝他了。”
“但其實,他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幽幽的歎了口氣,她吃起最喜歡的烤串,也沒什麽心思。
蘇楠想了會兒,偏著頭看她,“你不是在說你爸爸的事吧?”
“啊?”張大嘴抬頭,她一臉驚訝,“我有表現的這麽明顯嗎?”
“你沒有表現的這麽明顯,可是你也差不多是寫在臉上了。要說能讓你長籲短歎的,可不就這件事。”
“是。”相思也沒有否認,點下頭,“當初我去求他,他說不方便出手,後來折騰來折騰去,最後還是判了五年。現在我爸爸生病,他也能順利的辦出保外就醫來。按理說,我應該感激他,應該對他感激不盡。可……”
“可你心裏總有個疙瘩,總覺得他能力這麽大,為什麽沒有把你爸爸的案子變成無罪,為什麽不能給你爸爸洗脫罪名?”
果然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語就戳穿了她的心事。
垂下頭,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小楠,你會不會覺得我挺沒良心的?他幫了我那麽多,我還懷疑他?”
蘇楠放下手裏所有的東西,用紙巾擦幹淨手,然後一臉嚴肅的看著她,用無比認真的口吻說,“聽著,你從來都不是沒有良心的人,這世上如果說你沒有良心,那也就沒誰還有這玩意了。”
“你有疑慮也是很正常的。別說你了,就是外麵那些流言蜚語,其他的吃瓜群眾,也會覺得容靳是不是並不想幫你,不然以他的能力幹預下,至少不是目前的結果。”
“啊?”這些她倒是不知道的。
蘇楠沒理會她這一句短歎,接著說,“但是相思,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有他的苦衷,他有他的不得已。很多時候,我們隻能看到事情的表麵,從另一個角度去看,說的輕巧,做起來卻不是那麽容易的。”
“就像發生這些事情以前,我也會覺得李申這個人不錯,踏實上進,能跟我攜手一生,可結果呢?”
“小楠……”
沒想到說著自己的問題,卻又扯到了她的身上,相思不免有些心疼。
“我沒事,我現在是就事論事。”她說,“你聽著!”
握緊了她的雙手,蘇楠看著她的眼睛,“其實我覺得,你如果有疑問,就去想辦法解開那個疑問。你不問,他不說,一直放在心底,最後就是心結。然後心結越來越大,你們之間的間隙就越來越深,到後來不可挽回。”
“你……”相思張了張嘴,用震撼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你什麽時候,變成哲理家了。”
……
……
默了片刻,蘇楠突然咧嘴一笑,一掃之前的嚴肅。
“沒發現吧,我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還有這方麵的潛質,我打算去進修一下。”
“進修?”
“嗯。”蘇楠點頭,“我想繼續深造,我已經重新拿起課本,想要繼續修讀研究生了,所以最近我會非常的忙!不過你放心好了,不管多忙,你的事我都是隨叫隨到哦!”
她還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靳相思無比感動。
“小楠,謝謝你!”
“瞎客氣什麽!真謝我,就把這些都給吃了,我實在吃不下了,吃撐了!”
摸著吃的圓鼓鼓的肚皮,她打著嗝說道。
“……”靳相思掃了一眼擺的滿滿一桌的串兒,再看看擺著一副“我根本沒開玩笑”的樣子的好友,有一種無語淚流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