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相思怎麽都沒想到,他竟然會提這個要求。

或許換句話說,她都不覺得這是什麽要求,就算他不幫忙辦這件事,提出要讓她跟著回帝都,她也是無法拒絕的。

“好。”喑啞著聲音,她回答道。

因著還在生理期的緣故,她給醫院那邊打了個電話,跟媽媽說了幾句,然後就繼續去睡了。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再醒過來的時候,外麵天都已經黑了。

臥室裏沒有開燈,黑漆漆的,她睜開眼隻有自己一人,竟然有些怕。

其實家裏出事以後,她很多次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睡,那會兒也沒覺得怕,現在,仿佛不太習慣他不在身邊了。

“咳,咳咳……”

嗓子癢的很,忍不住的咳嗽起來,不但咳嗽,還覺得又冷又熱,身上還出了不少黏膩膩的汗,很不舒服。

“醒了?”

大約是聽到了動靜,他撳亮燈走了進來,然而在看到她的臉時,麵色沉了沉,快步的走了過來。

二話不說,直接撫上她的額頭,很有些驚訝,“怎麽又燒起來了?”

被他這麽一說,靳相思便也抬手摸頭,果然是蠻燙的。

不但頭燙,身上也是滾燙的。

本來中午那會兒,她精神大好,又活蹦亂跳的,還跟他插科打諢了好一會兒,她都以為自己已經好了,不成想,睡了一覺反而更厲害了。

“沒事,發燒都是反反複複的,我再吃點退燒藥就好了。”

她掀開被子起身,“我要上廁所。”

“慢一點。”他話音剛落,就看她腿一軟,整個人就要跌下去了。

還好他眼明手快,一把就托住了,但也是驚魂未定。

“去醫院!”他果斷的說。

“不用了,小感冒發燒而已,沒那麽誇張。”

堅持著不肯去,但是人在……別人懷中,就身不由己了。

容靳才不理會她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別扭,直接抱了人,拽上兩件外套就出門,“若峰,備車!”

靳相思:“……”

雙腳不沾地的人是沒有路線的發言權的,她就這樣被他抱著,一路抱進了醫院裏。

剛開始還有點小抗拒,後來就隨他了。

她頭有些痛,還偶爾咳嗽幾聲,容靳一路都是沉著臉的,那模樣,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

忍不住彎了唇角,緩緩靠在他的肩頭,不語。

鼻尖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不像很多男生身上那股子汗臭味。

其實,他這個人,還是很善良的,她昏沉沉的想。

到了醫院,剛開始做檢查的時候還一切順利,可是準備掛鹽水的時候,容靳終於知道了她為什麽抗拒去醫院。

“我不做皮試!”她雖然虛弱,但還挺堅決。

死死的捂著自己的手腕,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人拉過去戳針似的。

“醫生需要判斷你能不能用青黴素,很快就好。”

容靳估計也挺無語的。

各種挑食,還怕戳針,他一定會覺得她很麻煩吧?

其實她也不是怕戳針,不管掛鹽水還是紮手指,她都沒問題,偏偏這個做皮試和打小針,都是她最怕的。

每次生病了,都是能吃藥堅決不打針,掛什麽鹽水都無所謂,就是不做皮試。

可千防萬防,還是沒防的了這一次,還偏偏被他看著,真是……鬱悶了。

“青黴素我過敏,不能用,別試了!”

她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頭愈發的暈了。

“真的?”

“真的!”

容靳點頭,“好,那換頭孢做個皮試好了。”

“頭孢我也過敏。”

“靳相思,你這麽大個人了,還怕做皮試?”容靳也是無奈了,他總不能硬拖著她的手去做吧?

“你還不如個孩子麽?”瞥了一眼剛從她身邊走過,做完皮試等待結果的小朋友,不過七八歲的年紀,但一滴眼淚都沒掉,還自己按著藥棉。

聽到被誇獎,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還來鼓勵她,“姐姐,做皮試不疼的,真的!一點都不疼。”

“嗬嗬,是麽?”幹笑了兩聲,那她也不去。

就說不要來醫院吧,來了就是掛水,她明明再吃點藥就能好的事,非要整的這麽麻煩。

“真的不做麽?”他俯下身來,雙手撐著膝蓋,看著她問道。

相思剛要搖頭,就聽到他又一字一句的說,“你不做,那你朋友的事兒,我也不管了。”

“你答應我的!”瞪大了眼睛,她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會出爾反爾。

“你也答應我了陪我回帝都。”

“我答應了啊,可我沒反悔說不去了!”

“但你現在病了不肯配合治療,如果你身體不能好起來,就不能跟我回帝都,既然做不到,我為什麽答應你的要做到?”

他平日裏話不多,可一旦說起來,卻頭頭是道,讓你覺得明明都是歪理,卻不知從何反駁。

“我……”

“我沒什麽優點,但是,我向來是說到做到!”

說完,他就在她身側坐了下來,順便抬腕看了下手表,“給你五分鍾,真的決定不做了,咱們就走。”

“……”

靳相思一咬牙,站了起來。

進去做皮試的背影,毅然決然的像個英勇赴死的鬥士。

容靳揚了揚眉梢,有時候對付這小女人,真的要點非常手段。

不一會兒,她就捂著一隻手腕淚眼汪汪的出來了。

當然,眼淚是沒掉下來,可眼睛裏的晶晶亮卻不假,愣是硬撐著沒哭。

“很疼?”

看到她那委屈兮兮的樣子,容靳有點兒心疼了。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她沒好氣的說。

讓人去取了暖手寶回來給她握著,時不時的摸摸她的手和額頭,感覺她的體溫依舊是灼熱逼人。

好在皮試的結果很順利,馬上就掛上了鹽水。

掛鹽水的時候她倒是很安靜,乖巧的不像是同一個人。

看著躺在病**,一臉生無可戀的她,容靳頗有些感慨,這還是那個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退一群混混的強悍女孩兒嗎?

連刀劃頸項都不怕,竟然怕一個小小的皮試,她也真是個奇特的寶藏女孩了!

正想著,就看她一手撐著床,另一隻紮著針的手懸空著掙紮,似乎想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