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然打斷,靳相思一時都沒轉過彎來,張了張嘴,“啊?”

“求我!”

再次重複了一遍,他邃深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的唇。

略有些幹燥的唇瓣,微微泛起皮,他卻莫名有些期待,那粉色的調皮小舌再次探出來,給予滋潤。

手指攥了攥,靳相思不明所以,囁嚅道,“求……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她沒想到,自己還是說出口了。

這兩日一直糾結,卻到底,還是在他麵前說了出來。

雖然過程跟預想過的種種情況不一樣,但,最終還是這麽做了。

眸底劃過異色,他直起腰來,踱著步子重新走向沙發的另一端。

靳相思也不知他什麽意思,有些緊張的看著他,等待答案。

“你知不知道,你父親的案子,已經定了。”

坐下來,他雙手閑適的放在沙發兩側,氣定神閑的看著她。

對靳相思來說,他能這樣平和的跟自己交流,聽她說話,已然是很不容易了。

她點頭,“我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現在求我,是在害我?”

靳相思:“……”

她不解。

讓她求他的是他,現在說害他的,也是他。

什麽意思?!

“你父親的案子已經定了,罪名是什麽?貪汙受賄,勾上瞞下!”

靳相思心頭一震,“他是被冤枉的,他……”

一根修長的食指擺了擺,他說,“現在這個當口,多少雙眼睛盯著,我若是幫他……這一條‘勾上’,便足以將多少人都牽連進去。”

聽了他這番話,靳相思簡直心如死灰,一張小臉很快就垮了下去。

“原來容先生也怕牽連。”

語畢,不免又有些悲憤,“既然你不肯幫忙,那還讓我求你!”

這不是存心耍人玩嗎?!

不幫就不幫了,還要她開口求他,求了,卻又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悲憤的嘶吼,仿若一隻受傷的小獸,麵對強敵時發出了緊張又憤怒的咆哮。

容靳輕輕搖頭,“我讓你求我,不是幫你父親,而是幫你!”

“幫我?”

一陣錯愕,她迷惘的看著他,不解。

他抬腕看了下手表,“時間尚早,你先去洗個澡,再聊。”

“……”

她現在哪兒有什麽洗澡的心思。

更何況,洗澡?!在這裏?!

雖說她此刻身上汙漬斑斑,可畢竟跟他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裏,再去做洗澡這樣太過曖昧不明的事,難免會引人遐想。

下意識的攏緊身上的衣服,她意有所指,“我以為容先生是正人君子,不會趁人之危。”

容靳落在她身上的眸光一滯,旋即唇角逸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我對泥團沒什麽興趣,把自己洗幹淨了,再來跟我談。”

頓了下,他又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如果,你還想跟我談的話。”

靳相思怎會不想跟他談,畢竟他算是她眼下唯一的希望。

遲疑了下,到底是聽了他的鑽進浴室。

不放心的從裏麵把門鎖好,又確定玻璃不是半透明的,從外麵的確看不見,這才小心翼翼的脫了衣衫,打開蓮蓬頭。

溫熱的水流衝刷下來,洗去了一身的疲憊。

這幾天奔波在外,的確好幾日沒好好洗個澡了,不但髒汙,而且極累,鬆懈下來緊繃著的神經,幾乎能就這樣站著睡過去。

但她不敢多耽擱,很快的洗完以後,依舊穿上她那套被弄髒了的衣服,這才披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浴室。

容靳已然換上了睡袍,手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那讓人永遠猜不透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專心致誌。

相思不敢打擾他,在一旁的沙發坐下來,雙手局促的放在膝蓋上,依舊弄不清他的用意。

他方才的話,明擺著不會幫忙爸爸的事,可他又說要幫自己?他幫她什麽?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容靳分神瞟了她一眼,視線落向她邊上不遠處堆疊好的新衣服,“換上。”

“不,不必了。我這樣就可以。”

無功不受祿!

她當然一眼看得出,那是香奈兒今年的新款,可猜不透心思,卻也不敢貿然接受。

“換上,我們來談你父親的事。”

視線複又落向電腦屏幕,根本沒有跟她商量的意思。

“……”

咬住下唇,靳相思有種被戲耍的感覺,可情勢逼人,卻也由不得人不低頭。

抱著那疊衣服重新進浴室換上,沒想到尺寸竟然出奇的合適,她平時也不是經常穿這些奢侈品,現在穿著他給的衣服,束手束腳,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出來,她便徑直來到容靳的麵前,先發製人,“容先生,您的要求我都照做了,現在,您總可以告訴我了嗎?怎樣才能救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