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打斷了她的話，雀兒特別平靜的迸出這麽幾個字來。
韓玉芬和靳相思卻是大驚，兩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對這個消息是很意外的。
“死？”頓了下，相思連忙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那他……”
“病死的，很突然，不過沒太多痛苦，很快就過去了。”她麵色看上去一點波瀾都沒有，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因為不是什麽開心的事兒，就沒跟你們說。”
直到這時候，她才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來。
看到她的笑，相思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雖說對那個男人沒什麽好感，甚至有些厭惡，但突然聽說他的死訊，還是會覺得心情挺受波動的。
“那你媽媽和你弟弟，還好吧？”緩了緩情緒，韓玉芬溫聲問道，很自然而然的拉過了她的手，表示憐惜。
不管怎麽說，那畢竟是女孩兒的父親，親人離世，多多少少還是會有點難過的吧。
“好，都挺好的。我現在賺的錢可以養活他們了，她們比以前還要好。”
聽到這裏，韓玉芬就更加覺得心疼了。
如果不是生活不易，又何必非要走捷徑，換個角度想，或許現在這樣，對她，乃至對她的家庭來說，未嚐不算一件好事。
“那就好。”她歎息著說道，“雀兒……”
“阿姨，我現在不叫雀兒了，我改名叫高雲鳳了，您叫我雲鳳，鳳兒，都行。”
韓玉芬怔了怔。
雖然她也知道雀兒改名字的事，但畢竟還是不大習慣，現在又聽她這麽說，就把心中的疑慮問了出來，“改名這事兒我能理解，不過，你為什麽把姓都給改了呀？”
“因為我不喜歡以前的姓啊！”
挑了挑眉梢，雀兒一臉正色的說，“姓馬，這輩子都要給人當牛做馬，一聽就不好，不如姓高，高人一等，展翅高飛。阿姨你不覺得我現在的名字更好一點嗎？我不要做飛上枝頭的麻雀，我要做飛入雲端的鳳凰。我要為自己，也為您和靳叔叔爭光！”
雖然她是這麽說，但聽著卻覺得不是個滋味。
韓玉芬忍不住勸她，“改名字可能是你們這個行業需要，不過雀兒，這世上姓什麽的都有，你不能說姓馬就不好，姓高就高人一等。這個姓，是父母，祖輩傳下來的，你可以不喜歡，但也不應該……”
“阿姨，我知道，我隻是開玩笑嘛！”
反握住她的手，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笑著說。
“……”
接著，她轉頭看向茶幾，目光一掃就看到了先前相思放在那的冊子，探身就給拿了過來。
不但眼睛快，手也挺快，相思想攔一下都沒攔住。
“伴娘服呢！”
眼睛亮了亮，雀兒喜悅的說，“對了，記得姐姐和姐夫快要複婚了，這是準備選伴娘服呢？”
相思笑了笑沒說話，一旁韓玉芬點頭應道，“是啊，到時候記得來喝喜酒啊。”
握著那冊子，她抿唇笑了笑，眼波流轉，“阿姨，我能不能……不止喝喜酒啊？”
“啊？”愣了下，韓玉芬沒明白她的意思，倒是相思先反應了過來，眉心微蹙，“你還想做什麽？”
“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姐姐的伴娘呢？”
她很直接的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相思。
相思搖頭，“不好意思，伴娘已經選定了的，所以……”
“可是姐夫家這種規格的，伴娘肯定不止一個人，姐姐全都選好了嗎？就算都已經選好了，多我一個也不行嗎？”
咬了咬下唇，她一臉委屈的樣子，眨了眨眼看向韓玉芬，“阿姨，我其實在這座城市也沒什麽熟悉的人，而且一直以來，我都把你和姐姐當做親人來看待的，我唯一的親姐姐要出嫁了，我真的很想做她的伴娘。”
她軟聲哀求，韓玉芬不忍拒絕，但是在這件事上，她也並不打算自己強拿主意，轉頭問自己的女兒，“思思，你看……”
“我其實也挺樂意你做伴娘的！”相思歎了口氣，一臉惋惜的樣子，“隻不過伴娘人選的確都已經定好了，而且有些活動流程，伴娘和伴郎這邊也都是對應好了的。如果突然多加一個人進來，我是沒什麽，可是伴郎以及流程那邊，都要重新去敲定，所以……”
聳了聳肩，她說，“以後吧。你現在成了大明星，以後別說做伴娘，電視裏做新娘的機會都很多，放心吧！”
“可那些都是假的……”
“真真假假，心意到了就好。”
相思從她的手中抽回了那本冊子，將話切回主題，“對了，你今天特意到這裏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
被拒絕的這麽徹底，她再繼續爭執下去也沒什麽意思，頓了頓，便回答道，“我是想著，到帝都也有段時間了，之前實在太忙走不開，現在，應該來看看阿姨和姐姐的。”
“你知道我媽住這裏？”揚了揚眉梢，她訝異的問。
“哈，姐姐和姐夫感情好，阿姨從醫院裏出院以後就被接進了姐夫家，這個外麵都傳遍了，大家都知道啊。還都很羨慕，說姐姐嫁了一個好男人，連帶著阿姨一起享福呢！”
這話聽著是恭維的，但怎麽都讓人渾身不舒服。
話裏話外，是韓玉芬沾了女兒的光，釣了金龜婿的感覺。
“我也隻是暫住罷了，等你姐姐的婚禮一結束，我就回安城了。”
韓玉芬不太自在的解釋著。
雀兒張了張嘴，“啊？為什麽？”
“姐姐和姐夫都住在這裏，阿姨為什麽還要回安城呢？”
“那裏畢竟是家啊，走得再遠，也還是要回去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韓玉芬說，“對了，說了這麽久，你口渴了吧？”
“思思，讓人泡杯茶來。”
“我想不用了。”相思站起身來，輕輕撣了撣自己衣服上的褶皺，“媽你忘了，我們本來就是要出門的？雀兒來了，就耽擱了會兒，現在時候也不早了。”
“再說了，現在雀兒……哦，雲鳳也是大忙人，應該沒什麽時間多坐的，那我們，就不要多留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