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他那張臉越來越近,她越發無措,就這麽傻愣愣的看著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吱呀——”

裏麵的房門開了,伴隨著不悅的聲音,“誰這麽頑皮!”

聞聲,靳相思轉頭,卻在看清對方的一刹那失聲,“廖叔叔?!”

聽到她的喊聲,男人也是一怔,定睛看了看,下意識的就想回頭。

“廖正!”

容靳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鎮住了男人,也驚到了相思。

她驚訝的扭頭,沒想到容靳竟然也認識他。

頓住步子,廖正緩緩的回頭,目光卻是落在靳相思的臉上,深深的凝視了她一眼,略歎口氣,緩步走過來開門。

“廖叔叔。”再次喚了一聲,可他卻依舊沒什麽太大反應,隻是略點下頭,轉身一步步往回走。

相思連忙追了上去,她有一肚子的疑問。

院子裏,一張圓石桌,幾個石凳子,簡陋但還算幹淨,相思隨意坐了下來,眼看著昔日西裝革履,滿麵春風的男人,如今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步履也變得遲緩。

他提著一個保溫水壺從屋子裏走出來,給兩人沏了兩杯熱茶,又放了兩盒點心,這才坐下來。

“廖叔叔,你怎麽會在這裏!”

抓住機會,相思立刻迫不及待的問道。

她實在是太想知道了。

廖正,是以前爸爸身邊的秘書,不說是心腹,那也是極度信任的人。

後來靳鬆出了事兒以後,廖正也被牽連處分了,後來聽說沒多久,他就引咎辭職,然後不知去向了。

至於後來的這些,相思也都是聽說的,畢竟她那陣子一直在忙爸爸的事,哪裏有心思顧及這些。

可沒想到,事隔不久,她竟然會在安城的郊區看到他,而他,似乎就安營紮寨在這裏,並不隻是暫時居住。

“這裏山清水秀,又沒有那麽多的是是非非,這裏很好。”

似回答又不似回答,他一手握著茶杯,目光投向遠方。

“這裏是不錯,鬧中取靜,偷得浮生半日閑。”點了點頭,容靳環顧四周說道。

頓了下,又看向廖正,眸光深邃,“隻不過,偏安一隅,人安處,是心安嗎?”

相思有點沒太明白他這句話什麽意思,隱約覺得,容靳來這一趟不簡單。

他知道廖正是誰,能準確的叫出他的名字,而且還知道他住在這,特意來找他,那是不是意味著,她跟爸爸的案子有什麽關係?又或者說,他知道什麽?

“廖叔叔,我爸爸的案子,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內情?”她試探著問道。

可廖正卻是看著容靳,一雙見慣無數人情世故的眼睛認真的打量著他,開口問道,“還沒請教這位先生是……”

“他是……”

相思的話還沒出口,容靳先搶了一步,“鄙姓容。”

“容……”

沉吟了下,廖正蹙眉思索,片刻再看向他,眸中已多了敬畏和戒備,“原來是容先生。”

容靳略微頷首算做回應,頗有一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感。

相思也是無語,這個容先生的梗是過不去了是麽?

每個人提起“容先生”,都是且畏且敬的,合著這舉國上下就他一個人姓容是嗎?

現在她也沒心思去跟他們猜什麽啞謎,直截了當的問,“廖叔叔,我爸爸的案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內情?不然的話,為什麽你會被牽累處分,又為什麽沒多久你就走了,還……到了這裏!”

往四周看了看,倒不是說這裏不好,而是這裏真的不適合他,很難相信他會適應並且享受這樣的生活。

廖正麵上的笑容凝住,他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垂下眼眸,“相思啊,你爸爸的案子,是不是已經判了?”

愣了下,相思點頭,“是啊,已經判了。”

“那就應該相信國家,相信法律。”他鬆開了緊攥著的手指,輕輕的叩擊著桌麵,“小相思,我知道你爸爸的事,你心裏還難過得去這個坎,不過你也不小了,應該長大了。有些事就算再難接受,也還是要去麵對,你得學會照顧自己,照顧你媽媽,是不是?”

他聲音溫和,聽起來也滿滿是大道理,但從靳相思印象中的廖叔叔嘴裏說出來,總覺得不那麽真實。

“廖叔叔,你也相信我爸爸真的會貪嗎?”

廖正:“……”

“要相信法院的判決,相信法律的公正。”

似乎反複的就隻有這兩句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玻璃杯裏的茶葉上,看著那綠色的葉片舒展、墜落。

院子裏忽然就起了風,卷著簌簌的枯葉,撩起人的衣角,涼涼的風順著掀起的縫隙一個勁的灌進去,讓人更覺發寒了。

“有點冷了,我這裏冷鍋冷灶的,菜也沒買,就不留你們了。回去吧!”廖正站起身,很直接的下了逐客令。

相思哪裏肯走,還沒得到想要的信息,而且從廖正的反應上看,更覺得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廖叔叔,你到底在隱瞞些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內情,還是說,你不敢說,不能說,不想說?!”

猛地站起身,她看著廖正的側影追問道,“你跟我爸爸共事多年,我爸爸是怎樣的為人,我相信您應該清楚。從他手裏過的賬目,別人不知道,您還能不知道嗎?我爸爸出了事以後,您也被牽連了,不能去作證,我也不怪您!但是我希望您如果知道什麽,就告訴我好嗎?!”

“我會自己想辦法去找出真相的,我不會牽累您,您隻要把知道的告訴我,這樣都不可以嗎?”

她情緒激動,說話的語速也格外的快,明顯聽著呼吸聲都快了許多。

廖正依舊沒有轉頭,隻是背脊有些彎,他搖搖頭,“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廖叔叔……”

靳相思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容靳輕輕拉住了,“好了,今天我們也是順路到訪,既然廖先生不便招待,我們就不多逗留了。”

“可是!”

她不甘的還想上前,卻被他一邊扯了回來,直接拉進懷中,“餓不餓,去吃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