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老頭,你……”嚴老虎著臉要發火。

看情況不對,相思連忙站出來,“爺爺,嚴爺爺,你們都別生氣。為了我的事,不值得。”

“怎麽不值得!為了他家的臭小子,你不顧自己的安危跑那麽老遠,付出了那麽多,早知道,我才不救他家的臭小子!”

相思:“……”

也沒有那麽誇張了!

“你現在這是邀功了?好吧,一碼歸一碼。你救了我孫子這事兒,我可以酬謝你,但是我們家的私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丫頭的事兒,我不可能不管!”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吵起來了,相思隻能先拉開一方。

“嚴爺爺,您剛到帝都沒多久,還沒好好轉轉吧?不如我帶您出去轉轉,也當答謝您之前的照顧。”

“思思,你別走!”容業一聽就不樂意了,“要不我也去。”

“爺爺我不是走,我是陪爺爺出去轉轉,一會兒就回來。您也累了,就好好休息下。”

說著,她看了眼母親,有那麽一絲猶豫。

畢竟媽媽才剛出院回來,不過這倆老的,真的是老小孩,湊在一起就吵架,而且是越吵越凶。

韓玉芬會意的點頭,忙幫腔道,“好,你帶嚴老去轉轉也好,我和你爺爺都剛出院沒多久,需要休息,就不陪你們去了,自己注意安全。”

“哎哎……”容業本來還想說什麽,但是這邊親家都這樣說了,也不好拂她的麵子。

隻能瞪了瞪眼,再看向靳相思的時候,目光則溫柔了許多,“那,早點回來啊,乖孫媳!”

“……”

突然被這麽叫,還真的挺不習慣的。

對於跟她出來轉轉,嚴肅倒是不反對,隻是坐在車上一直都沒吭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被這麽盯著看,實在是不自在,剛開始還能堅持著目不斜視,當做不知道,時間稍微長一點,就忍不住了。

轉頭看向容業道,“嚴爺爺,您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啊?咱們也不算是陌生人,您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沒,沒什麽。”

可他卻是搖搖頭,長長的籲了口氣。

“嚴爺爺?”

“你,見過你外婆嗎?”

突然,他問了一個很不相幹的問題。

相思怔了怔,搖頭,“見過是見過,沒什麽印象了,外婆去世很早,我其實不太記得。”

“哦。”他淡淡的應了一聲,就不再說什麽了。

越是這樣,相思就越是好奇,“您認識我外婆?”

“豈止是認識啊!”他歎了一聲,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說,“不過,你跟你外婆不太像。”

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其實也不太記得外婆長什麽樣,就更不知道像不像了。

不過為了緩和一下略有些尷尬的氣氛,她配合著說了句,“大概吧,大家都說我長得像爸爸。”

“可惜了,可惜了!”

聽著他連連感歎,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頭一次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顏值來。

雖說她也沒有自詡為大美女,但是長得也算對得起觀眾吧,但是嚴老那兩句“可惜了”,讓她隻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顏值欠缺成這樣。

沒等她開口,嚴肅又來了句,“你媽媽還長得比較像你外婆一些。”

“大概……是吧。”

她覺得古裏古怪的,“您是我外婆的朋友?”

“豈止是朋友。”

扭頭看向窗外,他突然又不說話了。

要不是之前在山裏領教過他的怪脾氣,還真的讓人有些受不了的。

她大致猜測了下,估摸著嚴老跟自己的外婆應該是認識的,而且淵源頗深,但是不肯提,難道是……舊情人?

這麽想著,所以他愛屋及烏,才會在爺爺麵前說出“我們家思思”這句話來?

想想也覺得很合理,可是他跟爺爺為什麽跟仇人似的,見麵就拌嘴?說是仇人吧,容靳是他救的,爺爺也是他救的。

甚至連媽媽,都是他幫著料理照顧的。

她苦思不得其解,嚴肅突然又扭頭看向她問,“你真的還要嫁給那個臭小子?不再考慮考慮了?”

“呃……”

話題轉換的太快,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是,容老頭那孫子,是有些能耐,皮相長得也好看,那又怎麽樣。他能護你一輩子周全嗎?能給你幸福嗎?”

相思:“……”

“女孩子嫁人,是一輩子的事,選錯了,就後悔都來不及了。”他語重心長的說,“之前過去的也就算了,現在既然有機會重選了,還不好好考慮一下?”

“……”

“這麽容易說嫁就嫁了,他們家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當你是什麽?你就是跟你外婆一樣太善良了,不要這麽軟弱可欺。你是不是怕他們?不要怕!有我在,沒人敢逼你!”

相思一頭汗,“嚴爺爺,沒人逼我。”

“沒人逼你,你不好好考慮下了?那小子這麽耍你,他們容家的破事兒那麽多,誰知道以後還會整出什麽幺蛾子來。要不,我給你尋摸尋摸?保管給你找個如意郎君,比那臭小子強八百倍!”

“嚴爺爺,我很謝謝您的關心,但是真的不用了。您早就知道的,我認定了他的。”

她再不表個態,感覺嚴老頭明天就能直接塞她相親去了。

現在的老人都這麽嗨的嗎?自說自話,完全不給她表態的機會,好不容易才尋到插嘴的空隙。

“你……”

此刻嚴肅看她的眼神,完全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還真是個死腦筋。”

“呃……”她有些尷尬,“嚴爺爺,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是我跟容靳,我們經過了這麽多的事情,更加堅定要在一起。您跟爺爺為什麽要這樣吵,我不是很清楚。不過你們都認識幾十年了,沒什麽解不開的心結。如果爺爺哪裏做的不對,您也不要太往心裏去了。”

“也不是哪裏不對,也不是他不好。”

嚴肅幽幽的說,“是我自己,跟我自己過不去吧!”

很難得會聽到他這樣說話,相思幾乎要不認識他了,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脾氣古怪,醫術高超的怪老頭嗎?

現在的他,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失落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