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老爺子已經醒了,半倚在**,看上去很是無精打采的樣子,而在他的邊上,坐在床頭的凳子上的,正是“容靳”!

她也說不清楚,雖說樣貌長得一模一樣,可現在的她,就是能一眼分得清真的和假的。

現在看到他坐在那裏,手中端著一碗粥,還有一個調羹,慢條斯理的給老爺子喂粥,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你幹什麽!”

她忍不住嗬斥道。

“你來了?”扭頭看了一眼,他微微一笑,“你看,爺爺已經醒了,是不是很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

程昱站在一旁默然不語,她現在也不方便問,但現在這情況怎麽看也透著一股詭異啊。

“你看你,怎麽都不說話了?”

說著,轉過頭來重新看向老爺子,“爺爺你看,看到你醒來,相思高興的都說不出話來了。你能醒過來,大家真的都很開心,很高興!”

老爺子沒說話,半眯著眼,看上去有氣無力的樣子。

相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顫著聲,“你對爺爺做了什麽?”

“我?”看看老爺子,又扭頭看了看她,完全的一臉無辜,“我能做什麽?我給爺爺喂粥啊,你沒看到嗎?”

“你這是怎麽了,我瞧著你臉上有點髒髒的,這是撞到哪裏,撞壞腦袋了嗎?”

不理會他的嘲諷,她快步走到病床前,剛想開口,又忍住了,“你很忙,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爺爺這裏,有我陪著!”

“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再忙,也沒有爺爺的事重要,怎麽能叫耽誤時間呢?”

他不緊不慢的說,放下了粥碗,又抽出一張紙巾擦拭著手,很細很細,每一根手指縫隙都擦幹淨。

“更何況,你跟我都要離婚了,爺爺這裏,你陪也不大合適了!”

說著,他似才想起自己失言了。

“爺爺,本來想晚點告訴你的,不過……既然你知道了,那也好,反正早晚也是要知道的。我跟相思,要離婚了。”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老爺子的眼睛。

可老爺子是垂著眼眸的,也看不出有什麽情緒起伏來。

“少爺,大夫交代過,老爺的身體還很虛,需要靜養,您……”

“老程,程叔,你這是在,攆我走呢?”

斜挑眉眼看過去,他滿不在乎的樣子,“怎麽,我好久沒跟爺爺說說話了,多說兩句還不行?爺爺昏迷這麽久,一直都是你陪在身邊,你也辛苦了,不如,給你放個大假,回去多休息休息,好嗎?”

“多謝少爺的好意,不過老程跟在老爺身邊一輩子了,沒打算離開,更不要說在這個時候離開。”

“我爺爺有你這樣忠心的仆人,也是我們容家的福氣!”

特意在“仆人”兩個字上加了重音,他笑了笑,“那好吧,公司的確還有事兒,我就先回去了。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環視了一圈,他又說,“小心照顧爺爺,千萬別出,什麽岔子。我可是,都看著呢!”

他意味深長的說,說完就走了。

門口依舊隻留了兩個人看守著,看上去,完全是不太在意的樣子。

這就讓相思很奇怪了。

他怎麽提前一步知道爺爺“醒過來了”,是收到了什麽風聲,還是他做了什麽?

默默的站著,直到人都走了,她這才快步走過去,把病房的門關上,然後又返身回來,“爺爺,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老爺子沒開口,依舊是那副懨懨的樣子。

看著不太對勁,她又看向程昱,“程叔!”

“我不知道!”他擰著眉,蹙緊了眉頭,“一切都還好好的,早上換了個醫生來查房,等查完房以後,老爺子就這樣了。”

也就是說,問題的開端是從查房的那個醫生開始?

“爺爺,爺爺,我是相思啊!”

彎下腰來輕聲的喚著他,用手輕輕的晃了晃他的胳膊,可是他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爺爺,爺爺?”

“沒有用的,老爺子現在就是誰都不認識,誰都不開口。”

程昱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頭,“一定是他!”

“現在是誰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先給爺爺治病,爺爺這究竟是怎麽了,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必須要給爺爺轉院。”

“轉院是不可能的!”程昱看著門口的方向說。

是啊,這邊時時有人在監視著,想要轉院,談何容易。

現在她都有點後悔了,就不該完全聽容靳的,不該完全聽老爺子的,等等等!

等到現在,終於出了大簍子了吧!

二老太爺中風在床,趙小鬆和容修又都失蹤了,容氏公司內部大換血,重要的老臣都從崗位上換了下來。

自己也即將“被離婚”,而爺爺又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這一樁樁,一件件,分明就是有預謀的,接踵而至的。

她心中忿忿,可又不得不冷靜下來,必須要想應對之策才行。

“如果不行,我們就硬來!”

一手緊握著被角,她壓低聲音說道。

程昱驚看向她,“硬來?”

“別的事也就罷了,爺爺變成現在的樣子,不能再等了。沒病也變成有病了,必須要換個地方。”

她急躁不安,轉身跺著腳,“穆戎也不在!”

“對了,穆戎!程叔,你能聯係上穆戎嗎?他如果在的話,應該會知道爺爺這是怎麽了吧?”

可程昱卻搖了搖頭,“自從穆醫生走了以後,就沒有聯係到他了。而且,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穆醫生回來,也得要時間的,他是去國外了,還不知道在哪個國家呢。”

聽著就很泄氣。

她咬著下唇,“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今天查房的那個醫生是誰,你查了嗎?”

“本來用的都是我們安排好的人,今天突然換了,說是從別的醫院新調過來的。”

程昱歎了口氣,“我沒想到他的膽子這麽大!”

“程叔。”

相思喚了一聲,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我不得不問您一個問題。您知道,現在這個容靳,他……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