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反側了一夜,靳相思第二天一早就再次去了醫院。
選了醫生剛查完房的那個空隙,剛好護工去吃早點走開,就那麽個空隙。
可能是“容靳”對這邊並不多在意,並沒有容業那邊的守衛森嚴。
她進去的時候,容建還在睡,偏著頭,口水浸濕了枕頭。
顧不得感慨,她伸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拍了兩次才將他叫醒。
剛醒過來的容建還有些迷糊,看著她,眼神呆了呆才反應過來,立時就要叫起來,“嗯,嗯嗯……”
“二爺爺你別叫,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空子的。”她壓低聲音說,“你給我的東西我看了,你畫的,是不是個輪椅?”
容建眼睛怔了怔,但可以看得到他還是點了下頭的。
看來方向沒走偏,也沒猜錯。
“那輪椅的意思,是說容修嗎?”
“……”再次點了下頭,這次比上次還用力。
相思吸了口氣,聲音放緩放沉,“那您的意思是,現在的容靳,其實是容修?”
容建再次肯定的點頭。
“那你錯了。”她歎了口氣。
眼睛驚疑的睜得老大,容建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不,不可能!”
三個字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驚人的爆發力。
“是真的。”她肯定的說,“我昨天已經去看過了,他們同時都在。你說,如果是假扮的,怎麽可能兩個人同時都在的?所以,就算他不是真的,也是另有其人。”
“不,不可能!”
擰著眉,眉心結出一個深深的疙瘩,容建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這是他也篤定的事實,可她突然給推翻了,他震驚,且迷茫。
“我知道您很難相信。但我親眼所見,不會騙您的。您是不是哪裏弄錯了?除了他,您還能想到其他的人嗎?”
“……”
除了盯著她看,容建似乎就沒有其他的反應了。
“少夫人!”
冷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那護工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您怎麽偷偷的又來了!”
相思直起腰,轉過身來看著她,“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什麽叫偷偷的又來了?我來看二爺爺,還需要跟你通報嗎?我犯得上偷偷嗎?你領著我們家開的薪水,就是這種態度服務的?”
拿出少奶奶的威嚴,她嗬斥道。
不過那護工顯然是聽命於“容靳”的,並不把她放在心上,把手裏打包的粥放在了桌子上,輕哼一聲,“我領的薪水,是容先生發的,聽的也是容先生的吩咐。容先生說了,容老先生需要好好休息,不讓人打擾。”
“既然你這麽聽容先生的話,方才為什麽把我二爺爺一個人丟在這裏,自己出去吃早點?唔,大概離開了……半個鍾頭吧?你說如果容先生知道了,這算不算失職?”
“你……”
護工終於變了臉色。
她的確是受令不能隨意離開的,但想著老頭兒反正癱在**不能動彈,這裏有醫生查房也沒什麽事,就先去吃點東西,也散散心,卻沒想到有人趁著這個空檔來了。
“噓……”比劃了一根手指在唇畔,她說,“我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我相信你也是。容家給人開的薪水待遇向來不薄,想必你也找不到比這更輕鬆好拿錢的活了,做人還是活絡一點的好,不要太死板,你說是不是?”
話說到這個份上,那護工的神色總算緩和了點,口氣也明顯軟了下來。
“少夫人說的是,其實少夫人來看看容老先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這是做晚輩的情意,相信容先生知道了,也會高興的。”
“是的,確實是這樣沒錯了。”她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容建,“二爺爺,那我改天再來看您,您再好好想一想,有沒有什麽弄錯的,或者想漏的。需要什麽,我改天再給您帶。”
抬手,輕輕的在被子上拍了拍,然後才離開。
隻是離開醫院以後,心情還是很沉重的,仿佛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
自己沒有弄錯,也不是搞偏方向了,容建所指的,的的確確就是容修,可她看到的,又怎麽解釋?
想不出個頭緒來,可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今天新戲開機儀式,她需要去片場一趟,而且這次不光是開機儀式這麽簡單,唐策說,聊一聊差不多的話,這部劇的主題曲也會由她來唱。
這樣的話那簡直太好不過了。
前麵那部劇的主題曲就爆火了一把,如果這部劇能紅,出演再加上主唱,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可能到片場比較早,還沒什麽人,隻有一些常駐的在。
她跟幾個認識的打了招呼,就幹脆先進了休息室休息,順手給唐策打了個電話,知道他還得過一個多小時才能到,便幹脆關了門,躺在躺椅上小憩一會兒。
昨天因為“容靳”的那番話,她一整夜都沒怎麽睡好,腦子裏都是他的聲音和他的樣子,然而都是——噩夢!
勉強撐到天亮,就匆匆忙忙的趕去醫院了,現在這會兒,在這個小空間裏,倒是尋得了片刻安寧。
躺在躺椅上,就想到了容靳。
自己隻是一夜沒睡好,就感覺身體疲累的很,他這種整夜整夜睡不好覺的人,而且是這麽多年都沒有睡好,是怎麽撐下來的。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是被外麵說話的聲音給吵醒的。
“高露,你可真是太沒眼力了,這行我看你也算混到盡頭了。我以為你離開我,攀了什麽高枝呢,結果跟了個新人。嘖嘖,說我失寵了?我看你連我都不如!”
這聲音最近挺熟悉,一聽就是孫倩倩。
相思坐起來,揉了把頭發感覺有點兒煩。
這女人就不能消停一兩天,尤其想到未來的這倆月還得跟她在一個劇組相處下去,就更鬱悶了。
最近還真是諸事不順。
她打了個哈欠,就聽到高露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誚,“倩倩,有句話叫山水有相逢,凡事留一線。怎麽到現在,你還不懂這個道理,還是在到處給自己樹敵呢?新人?新人怎麽了?難道你不是從新人做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