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相思直接回到了容宅。
說實話,從未見過如此寂寥的容宅,以前最多是安靜,但是現在,空寂得讓人覺得發冷。
傭人也稀少了許多,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見她回來,都有禮的問候,但也僅限於此。
沒了程昱主動迎上前的熱絡,也沒了屋子裏燈火通明的溫馨。
大概因為家裏沒什麽人,所以主廳的大燈都沒有開,隻開了周邊幾盞小的用以照明,家裏收拾的倒是幹淨,一塵不染的,但也因為這樣,越發顯得沒人住似的。
她想起爺爺被送到了醫院,而程昱也是跟著去照顧了,那個“容靳”不在家,家裏自然是沒有其他人的了。
吩咐傭人衝杯熱牛奶,三十分鍾以後送上來,自己則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
打開衣櫃的時候,看到裏麵還掛有他的衣服,不免一陣傷感。
明明知道在家中的這個是假的,明明知道真的在哪裏,可她卻什麽都做不了,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跟著這個假的相處下去。
雖說心中不情願,但為了大局著想,不得不隱忍。
時間拿捏得剛剛好,等她換好衣服,把頭發吹了半幹,就聽到敲門的聲音,“少夫人,您的牛奶。”
去打開門,看到傭人端著個托盤,上麵放了一個玻璃杯,溫熱的牛奶散發著香味。
她伸手拿起杯子,傭人轉身要走,被她叫住,“等一等。”
“最近老太爺和程管家,是不是都沒有回來過?”
“程管家前天還回來過一次,是幫老太爺取東西。他偶爾是會回來的。”
抿了口牛奶,她接著問,“那少爺呢?”
“少爺有時回來有時不回來。”抿了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知道肯定會有所隱瞞,她想了想,“不要緊,你盡管說,我不過是隨便問問。是不是,家裏還有其他人來過?”
“是,是有。”
看著她支支吾吾的樣子,相思輕笑,“聞小姐來過?”
聞清雅跟那個假容靳之間的緋聞都已經滿天飛了,不是她不介意,而是明知道那是個假的,她自然是無所謂的。
隻不過她有一點好奇,她都知道那是個假的,以聞清雅跟容靳這些年的交情,這麽近的關係,難道沒發覺嗎?
是掩飾的太好,還是她發覺了卻跟自己一樣沒有揭穿?
“不,不是。”傭人搖搖頭,“聞小姐沒有來,來的是二老太爺。”
“二爺爺?”
這倒是她沒有想到的,說話間,已經大半杯的牛奶喝了下去,她有些奇怪的問,“他來做什麽?”
“說是來找修少爺的,但是修少爺不在,他就走了。”
沉吟了下,想想也沒什麽別的問題要問了,她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如獲大赦,傭人趕緊就離開了。
空****的走廊裏,隻有她一個人,這家很大,但也著實很冷。
關上房門,她倚在躺椅上,蜷著雙腿想心事,不緊不慢的喝著剩下的小半杯牛奶。
容建突然跑來找容修,又是想做什麽?
自從這個假容靳回來以後,他們倒是消停了許多,隻是這種消停,有點太不尋常了。
很難說是在醞釀什麽新的計劃,還是真的被震懾住不敢亂動了。
一杯牛奶喝完,看了看時間也不算晚,而且還有點餓了,轉念一想,便尋了件外套,又拿上手機和錢包準備出門。
“出門,我要用車,”
一邊套上外套,她一邊往車子的方向走。
司機聞訊而來,“少夫人要用車,已經跟少爺說過了嗎?”
手都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靳相思愣了下,“跟他說什麽?”
“少爺交代過,家中上下,不管是誰,如果需要用車,一定要跟他報備,去哪裏,大概要去多久,做什麽。”
聽得都驚了,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也要?”
“少爺說了,不管是誰。”
司機還是很盡職盡責的,倒也不是故意刁難她,是真的隻是奉命行事而已。
看她的表情,大概也猜出來並沒有報備過,便好心提醒,“不要緊的,少夫人現在給少爺打個電話就是了,少爺可能就是不放心,您跟他說一下,我馬上給您開車。”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機,在找到那個號碼要撥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想了想,她說,“算了,我不用車了。”
把手機放回口袋裏,她徑直往門外走去。
眼看著她要出門,司機愣了下,緊跟在後麵,“少夫人,這麽晚了您要去哪裏?如果要出門的話,您跟少爺說一聲,我送您去,您這樣出去,實在是不安全,少夫人……”
“閉嘴!”被念叨得有些煩了,她轉過身來,訓斥道,“你要麽現在就去開車,送我去。要麽,你就在家裏歇著,這車我也不用。”
她厲聲斥責,還是有著當家主母的威嚴的。
司機愣了下,腳步就停了下來。
沒有少爺的命令,他是絕對不敢擅自動車的,但少夫人也得罪不起,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出門去了。
從容宅裏出來,走出巷道沒多遠就來到路邊,她直接叫了一輛計程車,往醫院的方向開去。
心裏有點氣悶,把窗戶打開一些透透氣。
真沒想到,這個假貨這麽過分,把家中上下把控得嚴嚴的,甚至連出門用車,都要事無巨細的跟他報備。
他這是要把控住所有的人啊!
也不知道爺爺現在在醫院怎麽樣了,一定也是活在他的監控之下,想想就擔心,就更要去了。
路過點心鋪子的時候,她讓司機先停了下來,去買了些點心麵包什麽的,這才繼續去往醫院。
今天的路程還是比較順利的,幾乎沒堵車,很快就到了。
醫院,她是知道是哪個醫院的,可是具體在哪個病房,就不清楚了。
正想找人問一下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穿過,然後上了電梯。
愣了下,她很快的追了上去,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一霎那,也進去了。
“程叔。”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