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悄悄的。
屋子裏隻有均勻的呼吸聲,空氣裏都是溫暖的味道。
這時,外麵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其實,幾乎是聽不到的。
畢竟在走廊裏都鋪了地毯的,腳步聲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計,但屋子裏的人,還是一下就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反應,是低下頭看了看枕邊的女孩兒。
見她還是沉睡著,一點察覺都沒有,可能因為他的起身覺得不太舒服,翻了個身,一伸手就搭在了他的身上,而順勢的,腳也架了上來。
……
容靳有些哭笑不得。
她偏過頭來,擠著臉頰,嘴巴微微的翹起,看上去很是嬌憨可愛,但也因為這樣的睡姿,呼吸可能不太暢快,還有點鼻鼾聲。
伸出手,先是撥開了她的手,然後又動了動,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腳也放下去。
聽到她哼哼了一聲,連忙收手沒敢動,等了幾秒,見她沒有其他的動靜,便是還沒醒過來,這才用手把她的睡姿調整了下。
聽著她的會順暢了很多,容靳這才放下心來,掀開被子下床。
套了一件睡衣外套,扭頭看看她睡得很踏實,在羨慕能擁有這樣的睡眠的同時,也不免有些好笑。
聯想起睡覺前,某人信誓旦旦的承諾,你放心睡吧,我也很警醒的,有我在呢!
好吧,確實是有她在,自己的確能睡得好一點。
雖說一樣會警醒過來,那畢竟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但入睡的時候,可能神經真的放鬆了下來,醒過來沒有以前那種疲憊感,反而覺得挺輕鬆的。
深深的凝視了她一眼,這才走到門邊,躡手躡腳的打開門,出去。
走廊裏沒有人,隻是在盡頭處的房間門是虛掩著的,露出裏麵的光線來。
容靳直接走了過去,伸手推開門。
老頭正在裏麵收拾東西,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來了。”
他絲毫不意外。
“怎麽?”容靳絕對確信,方才在他房門外的是他,所以他就起床跟過來了。
放下手裏的東西,老頭朝著他走過來,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
仔細的審視了一番,才點點頭說,“不枉我的直升機跑這一趟。”
他的氣色明顯的好了很多,眼睛下麵的黑眼圈也淡化了不少,整個人不說神清氣爽,至少看上去不再是焉了吧唧的,而且,他還能下床走動走動了。
“謝謝。”
容靳誠懇的道謝,不管這老頭是什麽來曆,出於什麽目的,他救了自己,這是事實。
他是一個有恩必報的人,這欠下的人情,是一定會還的。
老頭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認真的給他把脈。
“調養的還算不錯,小姑娘功不可沒。”
“也多虧了您的指點。”
如果不是他指出了問題所在,又找了這樣好的地方給他調養,他怎麽可能這麽快的恢複起來。
“別跟我來這些客套的!”抬起手,老頭直入正題,“你有什麽打算?”
“再過兩日,我便回去。”
在這裏待的時間也夠久了,總有很多的事,需要他去解決。
搖了搖頭,老頭說,“你還不能走!但是,她必須要走了。”
愣了下,容靳反應過來他說的“她”是誰。
“就你們容家那點一破簍子的事兒,你現在回去,不是送命也是送虐。”
“我從來沒在怕的。”
容靳的眼神堅定,他見慣了風雨,這一場仗,早就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
“是,你是不怕,你個小牛犢子,跟那個死老鬼一個樣。”
哼了一聲,老頭兒顯得有些不屑。
容靳怔了怔,沒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他說的“死老鬼”,又是誰?
“老前輩,您說的是?”
“你管我說的是誰,愛誰誰。”老頭脾氣還挺大,說上來就上來,“反正我沒說能走,你就不能走。但是丫頭必須得走了,她來了這麽久,肯定會有人找她,如果有人找她,就有可能會找到這裏來。”
“……”
他說的有道理,但自己,還真的是有些舍不得的。
本來的設想是,如果要走,他就跟她一起走,不過目前來看,至少現在的自己,還不行。
“明天吧,明天我就讓人把她送回去。”
想了想,老頭說道。
“明天?!”那也太倉促了點!
“要不今天?我不介意現在把丫頭給叫起來。”說著,他就作勢要打電話的樣子。
容靳:“……那就明天吧。”
頭一次覺得也有無奈的地方,這老頭喜怒無常,而且似乎沒有什麽能讓他在意的事兒,是個很古怪的人。
對他的回答很滿意,老頭點了點頭,“那就這麽定了。記得叮囑小丫頭,不能把你在這兒的事透漏出去,不管是誰,都不能說!”
“這個,她會的。”
“她會不會的,你都得提醒。”
老頭再三的強調,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對了,明天那個吃貨,也讓他一起走。”
“吃貨?”容靳怔了怔,沒明白他在說誰。
不過也就是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這裏一直就隻有他跟怪老頭,還有文若峰在的,連個傭人都沒有。
然後最近就是相思和方程來了,說的肯定不是相思,那也不會是待了許久的文若峰,唯一的可能性,就隻有方程了。
可方程……
“他……吃得很多?”
跟方程相識也算有些年頭了,倒沒留意他到底飯量如何,能讓老頭這樣的吐槽。
“那不是吃得多。”虎著臉,老頭頓了下,用兩手比劃了一個大圓圈,“那吃得是相當的多!”
“……”
——
回到房間,她還沒睡醒,整個人已經呈大字型趴在了**,睡得十分香甜。
容靳就著床畔坐了下來,盯著她看了會兒,將她的一隻手抬起,想要搭在自己的身上,然後就勢占下床的另一邊。
可沒等他輕輕放在自己身上,她卻突然掙脫了他的手,一揚,一落——啪!
手臂重重的落在他的小腹處,容靳:“……唔”
悶哼一聲,還真的有點痛的。
最重要的是,這種措手不及的突然襲擊,真的是讓人沒有防備的機會。
大概是他的聲響把她給驚到了,猛然睜開眼睛,愣神了兩秒,忽地坐了起來。
被子從她的身上滑落,她披頭散發的坐在他的麵前,瞪大眼睛看著他,“怎麽了怎麽了?”
容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