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清雅在花重那兒坐到半夜,原本是要走的,但因為喝了酒,到底還是睡下了。
她這廂煩亂,有人比她還要煩亂。
容建覺得,他被孤立了。
眼看著唾手可得的東西,就這樣眼睜睜的從盤子裏飛走了,而現在,他甚至找不到一個靠譜的同盟。
容照是不用說了,那就是個蠢的,本來腦子就不夠用,現在容靳稍微給他一點好處,他就什麽都忘了,甚至還來勸他,能分得利益夠多就好,真坐那個位子,那坐不穩。
說的什麽屁話!
至於容修,已經好陣子沒見到了,電話倒是聯係過那麽兩次,都是感冒不舒服,不方便見人,他覺得是在推脫。
也可能,他也已經倒戈了?
想來想去,他能想到的,還有可能跟自己站在同一陣線的,也隻有容鈴鈴了。
她本來就對這個侄子不滿,再加上前陣子她兒子的事,對容靳多少應該有怨懟的。不僅如此,之前的家族利益分配,也是多有微詞,而她因為在容業麵前有點分量,因此在整個家族裏,也還是說話頂點事兒的。
公司裏麽,容鈴鈴兩口子也占了部分股份,雖說不多,但每一個小的百分比,對他來說都是助力。
思來想去,容建命人買了些東西,親自登門。
對於他的到來,容鈴鈴是很意外的。
從兒子放出來以後,這麽多天,她哪裏都沒有去,就守在家中,也不讓兒子去上學,生怕再生什麽事端。
每天每日的守著,就算是夜裏,醒過來還會爬起來專門去兒子的房間看一眼,看到他睡著,這才能放心。
當然了,這些容建並不知情,他也並不是為了趙小鬆而來。
“二舅,您怎麽來了。”容鈴鈴打著招呼,可態度並不熱情。
對於她的表現,容建也不意外。
因著趙小鬆的事兒,她心裏不太痛快,不過好在,她並不知道,小鬆在看守所裏被打,是他命人辦的。
所有的疑點,還是歸在那個女人的身上,這也是他拉攏容鈴鈴的好機會。
“我去體檢,剛好路過,就順路來看看你,也,看看小鬆。”他笑嗬嗬的說,看上去慈祥又和藹。
一邊說話,一邊抬頭四下裏張望,“對了,小鬆呢?”
“他在上課。”
看都沒有看他帶來的那些東西一眼,容鈴鈴直接坐了下來,抬頭看向他,“二舅,坐。”
容建也沒推辭,跟著坐在了她的對麵,順著她的話說,“去學校了?”
“沒有。出了這樣的事,就算孩子肯,我也不能讓他去啊。就算是尋常人家的孩子,那出了事,也是有父母,有家裏照應著,更何況我們這樣的人家。但孩子卻受了這樣的委屈,當媽的心裏不好受,去學校沒準還要被人擠兌,何必呢。”
她有些陰陽怪氣的說著,“請了家教,就在家裏學學吧,到時候去學校考個試,拿張畢業證就是了。”
“其實小鬆……”
容建剛想開口,可沒說兩個字,就被她打斷了,“又或者送出國去,外麵鍍鍍金,反正外麵沒人認識,既然家裏都沒人給麵子了,在家和出去,也沒什麽分別。”
這話裏話外說了這麽多,擺明了就是在怪先前趙小鬆進去,容家沒有出手相救。
如果擱在以前,容建才懶得聽她這些絮絮叨叨的廢話,可現在不同。
今時不同往日,他在容靳不在的時候做了這許多,以那孩子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之所以現在還沒有跟他算賬,恐怕就是涼著他等時機呢。
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積極反抗,等到容靳空出手來,那他就來不及了。
清了清嗓子,他說,“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二舅也知道你心裏不痛快。不瞞你說,你不痛快,我也高興不到哪裏去啊。那小鬆是你的孩子,不也是我的,是咱容家的孩子嗎?那他怎麽也得叫我一聲舅姥爺不是?”
聽到他放軟話,容鈴鈴抿了抿唇,但嘴上還不肯鬆口。
“二舅現在說這些了,那當初……”
“那當初,我也沒法子。手上沒有掌家印信,就是我想去幫你辦,也辦不成啊!”
他說的誠懇,容鈴鈴不善的麵色總算慢慢的緩和下來,說話也沒那麽強硬了。
“開門見山吧,二舅今天來的意思是?”
“二舅也不跟你繞彎子,我就直接問了。鈴鈴,公司裏,你有多少眼線,秘書辦那裏,你有人嗎?”
他這樣一問,給容鈴鈴問得嚇了一跳。
“二舅,你這……什麽意思。”
“行了,明人不說暗話,都這個時候,你也別瞞我了。別說你,咱們容家的子嗣,但凡在公司裏有點權限的,哪個沒安插些屬於自己的人手?”容建毫不避忌的說,“這也不算什麽秘密,差不多也算是默許的。二舅就要你一句實話,你有人嗎?”
看著他,遲疑了一會兒,容鈴鈴很認真的斟酌著,遲遲不敢開口。
她實在摸不清這個舅舅究竟要做什麽,為什麽問這個。
他說的沒錯,的確算是默許的,可每一家究竟安插了誰,安插了多少人,那就是各憑本事了,誰也不會告訴誰的。
而像他今天這樣上來就直接問的,還真是頭一次。
“行了,二舅知道你在顧忌什麽,既然我問你了,也總會表達我的誠意,我坦白告訴你個秘密,現在這個容靳,他是假的。”
“什麽?!”
容鈴鈴驚的一下站了起來,左右看了看,還好方才就已經把傭人給摒退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嚇得不輕。
“二舅,你開……什麽玩笑!”
她想當玩笑一樣的笑笑,可卻笑不出來。
因為麵對著她的容建,是那樣的嚴肅,眼神也是格外的認真,她絲毫想不出,他要這樣騙自己的理由。
默了默,又小心翼翼的問,“您說的,是,真的?”
看著他緩緩點頭,容鈴鈴啪的又坐了下來,確切的說,是重重砸進了沙發裏。
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容靳,是,假的?您有什麽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