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的時候,她開始覺得膝蓋那裏疼得厲害了。

倚著扶手靠了會兒,這才慢吞吞的往樓下走,好在樓梯坡度比較緩,慢慢的挪不至於太疼,就這樣,下了樓也已經是一頭的汗了。

“味道怎麽……”

尾音戛然而止,在看到餐桌上那空****的局麵時。

怪老頭已經離開了餐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知道在弄些什麽,方程整個人是癱在那兒的。

半截身子還坐在餐椅上,下半截則是呈大字舒展開,兩隻手撫著肚皮,一臉滿足的樣子。

而文若峰,則是起身在收拾碗筷了。

“少夫人……”喚她的時候,文若峰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尷尬?

“哎,你……”方程在看到她手裏捧著的空****的碗筷時愣了下,“吃完了?”

低頭看看自己手裏的東西,她點點頭。

“你吃的?他吃的?”

“一起。”

聽到這回答,方程才鬆了口氣,繼續保持他的躺屍姿勢,一邊乜眼看向文若峰,“我就說吧,你家主子吃不了多少東西的,會做飯的人怎麽會餓死自己,你就是瞎操心!”

“少夫人,飯菜已經沒有了,如果您沒吃飽的話,我可以……”

“你可以什麽,你不要說你可以做啊,你就放過你家少夫人吧!”方程懶洋洋的,揶揄的話一點都不給人留情麵。

文若峰:“……”

靳相思:“……”

不過從他們兩人的話裏,她也了解了個大概。

也就是說,飯菜被這幾個家夥全吃空了,而文若峰擔心她沒吃,所以想給她留一些的,但是……

那個大咧咧又嘴毒的家夥顯然是大胃王,吃掉了大部分,沒能留下來,所以文若峰才會覺得愧疚。

也是服氣了!

她就是考慮著人不少,所以特意多煮了點飯,就算是菜不算多,可飯那麽一大鍋呢,都吃空了?

“不要緊!”她對文若峰說,“我已經吃飽了,如果你們覺得不夠的話,下次我多煮一點。”

“要要要!”文若峰還沒說話,方程已經忙不迭的點頭了,“算起來,四個大老爺們呢,那一點點怎麽能夠,這裏不比鬧市區,又不是隨便就能點個外賣的,你說對吧?”

相思衝他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看到那個空****的電飯鍋,就差連鍋底都給刮了,還真是吃得幹幹淨淨。

文若峰已經收拾了碗筷也跟進來,看到她往電飯鍋裏看,頓覺更窘,“少夫人,我其實是想……”

“不要緊,我就是看一看,吃光了好,不浪費糧食。”她把鍋泡上水,然後又看向他,“飯菜味道還行吧?”

“很……好吃。”愣了下,他點點頭。

對於食物他不挑剔,雖說不挑剔,但也不是分不清好壞,自己那個,充其量叫填飽肚子,少夫人做的這種,才叫食物吧。

“那就好。”她覺得還不錯,可不代表人人都喜歡,看著他們吃光了,倒也是種成就感。

打開水龍頭準備將碗筷給洗了,文若峰直接接手,“少夫人,我來。”

做飯做不好,這點小事還是難不倒他的。

被擠到了一旁,她看著男人嫻熟的動作,也不再爭執,“好吧。”

擦了擦手退出廚房,她的確是需要休息一下,而且,等會兒有些話,還是想問一問那個怪老頭的。

從裏麵出來,就看到方才還在躺屍的方程,此刻已經在啃水果了。

哢擦哢擦,啃得很是津津有味。

靳相思:“……”

他不是剛吃飽麽?

“你沒吃飽?”很懷疑的看著他。

雖然方才她不在樓下,可是心中有數。

怪老頭歲數大了,而且脾氣古怪,應該飯量就是正常,甚至更少,文若峰是個極為有尺度和節製的人,更不會放開來吃,那吃的最多的,就是麵前這位看上去文質彬彬,甚至有些瘦弱的方大狀了。

吃了這麽多,都橫在那裏“躺屍”了,這才幾分鍾啊,又在吃水果了?

“飽了!”他很幹脆的回答,倒是也沒猶豫。

“那你……”

“水果和飯,兩碼事嘛!”很快的啃完一個,把核丟到垃圾桶裏,又拿起一個。

似想起了什麽,往嘴裏塞的時候又停了下來,起身走向她,笑嘻嘻的往她手裏遞,“你吃你吃,你辛苦了!”

“……”

她擺了擺手,“不用了。”

“哎,一點水果,不要客氣。這裏雖然鳥不拉屎,但這些果子味道還是不錯的,現在不是講究什麽原生態麽?這就是原生態!”

靳相思:“……”

越熟悉他,你就越會懷疑,這真的是國內那個聲名顯赫的大律師麽?

“丫頭,過來!”

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話,相思愣了下,看向在角落裏一直弄那些草的怪老頭。

忽而想起,直到現在,都不知該怎麽稱呼他。

一直都是“先生”“老先生”的叫他,他也不糾正,也不自我介紹,就隨著他們亂叫。

現在聽到他叫自己,更覺這人身上的謎實在太多了。

遲疑了下,她走過去,站在怪老頭的對麵。

“老先……啊……”

猝不及防的,怪老頭的手摸上了她膝蓋的地方,因為太突然,嚇了她一跳。

這聲音驚動了啃果子的方程,猛然轉過頭來,在看到他們此刻的舉止時,握著果子的手伸直指向怪老頭,“我說老家夥,你這可就不對了。就算你救了人家老公,也不能吃人家的豆腐啊!”

相思臉上一熱,橫了方程一眼,胡說八道些什麽!

她能明顯感覺到老頭的手在她膝蓋上輕輕捏了捏,又換了個位置,似乎在找什麽。

但是那個地方還是打了石膏的,所以他應該也捏不出什麽。

低頭看著他的動作,她小聲的解釋,“前些日子摔了一跤,有點輕微的骨折,去醫院打了石膏,又休養了幾天,現在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了。”

怪老頭抬眸看向她,鼻音裏發出一個“嗯”。

就在相思打算把腿收回去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撩起了她的褲腳——

“嘶!”她緊張的想要收回腳,可是又不敢大動作,生怕一個不小心往後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