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爺,就像您所說的,我到容家來的時候,爺爺已經病重了,他讚同不讚同,我並不知道。”她不生氣,也不著急,不緊不慢的回答道。
容建點頭,“你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是吧老程?”
突然就轉過頭去看向程昱,他是跟在容業身邊多少年的老人了,從立場上來說,無論如何不可能撒謊。
程昱一怔,又看了看靳相思,點頭應道,“是的。”
就事論事,老爺的確是不大讚同的。
事實上就整個容家來說,更多看好的是聞小姐,畢竟她跟少爺相識已早,而且無論從能力和家世背景上來說,顯然是聞小姐更好一點。
隻不過——
通過這些天的接觸,他其實早已經改觀了對眼前這位少夫人的印象,還有一點很重要的是,少爺喜歡,這才是最重要的。
“當時容靳在,我也沒想那麽多,應了他,也是為著整個容家著想。但是族規你很熟悉了,容家的人也都知道,成為我們容家的掌家主母,必須要當家人的點頭同意的。如果我大哥並不讚同……”
後麵的話他並沒有說下去,不過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容業不讚同,她就不能是容家承認的媳婦兒,便更不可能成為掌家主母。
“對,二叔說的對。”
“二爺爺說的沒錯,這掌家印信還是應該交給二爺爺。”
這下,說什麽的都有了,立論站得住腳,這些牆頭草們,紛紛朝著容建的方向倒下去。
“二爺爺的意思是,我家容靳在,就承認我的身份,他若不在,便不承認,是嗎?”
“那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容建搖頭,“隻不過,你跟阿靳到底婚禮還沒辦,我大哥也沒點頭……”
言外之意,她沒走完這些程序,就不能算是容家的人。
“爺爺的確沒點頭,可爺爺也沒搖頭。”她緩緩站起身來,“現在他老人家病重未醒,讚不讚同,也不是其他人可以說了算的。但是——”
突然加了重音,隻見她掏出兩個紅色的本本“啪”的甩到了桌麵上,“白紙黑字,民政局的鋼印蓋著,我跟容靳是法律認可的夫妻,這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認的。”
“……”
那本子啪的砸出來一瞬間,空氣凝滯,所有人都不吭聲了。
目光齊刷刷看向那兩個紅本本,不管他們願不願意,都必須得承認,她這句話沒毛病。
容建到底是老練的,他目光很平和的看向那兩個本子,然後又看向她,“丫頭,不是二爺爺故意刁難你,也不是懷疑你不相信你,隻不過容家,從來都有容家的規矩在。沒人否認你跟阿靳在法律上的關係,但在容家,至少還沒走完必須的流程!”
靳相思看向他,“所以二爺爺的意思是,容家是法外之地,就算是法律認可的,到了這裏,也無可奈何?”
見慣風雨的容建也不免臉色一變,“我可沒這麽說!”
開玩笑,就算權勢再大,也不會也不敢淩駕在法律之上,樹大本就招風,更不能在言語上落人口實。
而靳相思,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那就對了!”她立刻道,“既然大家對我的身份沒什麽異議,那現在就繼續來說說,容照妄圖謀權做亂,挾持主母的事吧!”
“等一等!”
抬起一隻手,容建另一隻手撐著拐杖,也緩緩的站起身來,“主母之責,責任重大。我聽說,前幾天鈴鈴為了小鬆的事來找過你,但你並沒有處理,是不會處理,處理不好,還是……另有什麽隱情?”
麵對這種質問的口氣,靳相思不急不躁,格外平靜的說,“一樁歸一樁,既然今天大家一來問權,二來要人,這權已經問完了,就來說說這人,至於二爺爺說的那件事,稍後我們再談。”
“為什麽要稍後?那件事關係到阿照這件事,我認為,不必分開來談。”他的態度也逐漸強硬了起來。
可能先前沒有料到她那麽難纏,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便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下去了。
哪怕,可能會撕破臉。
“好,二爺爺說不分開,那就不分開!”
她也夠爽快,麵對著這一屋子的人,竟然沒有一絲怯色。
“前幾天表姑媽的確是來找過我,事實上,照我們容家的規矩,這件事我的確可以不管的!”
“你——”沒想到她當著眾人的麵竟然這樣說,容鈴鈴當時就想發難。
相思一眼瞟過去,擋住她下麵的話,“表姑媽先別急!我也說過,趙小鬆他姓趙,雖說他是您表姑媽的兒子,但從規矩從族譜來說,他都不是我們容家的人,他的事我不管,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說的過去。但是!”
一句“但是”,成功把容鈴鈴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給逼了回去。
“但是,看在表姑媽的麵子上,我還是管了。”她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容鈴鈴問道,“表姑媽,我想問一句,您去看過小鬆了嗎?”
“我當然看過了!他現在在裏麵受了大罪了,人都消瘦得不成樣子,二叔你是沒看到,你們都沒見,我家小鬆長這麽大,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苦,那真是……”
說著說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容建眯了眯眼,不知她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沒有理會她的苦情戲,靳相思卻接著問,“那,你去看過受害者了嗎?”
“受害者?”眨了眨眼,容鈴鈴一時沒有回味過來這三個字的意思。
“我是說,被小鬆打傷的那個男孩兒。”
“……”
一句話把她問到語塞。
其實不用去查,她都知道肯定沒有。
以容鈴鈴的個性,會去看才有鬼,她壓根就沒覺得自己的兒子錯,隻覺得都是別人的錯,是人家想訛詐,又怎麽可能去看呢。
“你沒去,是不是?”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麵上有些掛不住,一甩手嚷嚷起來,“我是沒去,怎麽樣?那又不是我們家小鬆一個人的錯,哦, 他自己廢物沒用,打不過我家小鬆,就成了我家小鬆一個人的錯了?什麽道理!明明就是窮鬼想要敲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