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房間,聽見門在身後咯噔一響,她的心裏也跟著咯噔一下。
相比以往的淡定從容,今日的容靳顯得有些煩躁。
他一進門,就抬手將領帶給拉鬆了些,接著大步走向桌畔,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大半杯,才抬起眼皮看向她,“決定了嗎?”
“啊?”相思皺著眉不解。
其實,她覺得自己大多數的時候,完全跟不上容靳的思維方式。
他話少、寡淡、惜字如金,有時候她甚至不明白他在問什麽,可他卻要一個答案。
見她不解,他沒有解答,反而走過去,從抽屜裏掏出一樣東西,啪的扔在了桌麵上,“你的呢?”
相思狐疑的看過去,卻見封麵赫然是戶口本,她腦袋打了個結,下意識的回答,“我的在包裏啊……”
自從上次家裏出事,媽媽住院以後,她就把戶口本身份證等重要的證件隨身攜帶,但是,他要這個幹什麽?
腦中靈光一閃,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不會要……”
“既然正巧也在,天也亮了,幹脆去將證給領了。”
他語氣輕鬆的就像討論今天去哪兒玩一樣,絲毫不覺,他這幾句話,對於麵前的女孩兒來說,是怎樣的一顆重磅炸彈。
靳相思現在覺得,她哪裏是追不上他的思維,根本連他的行為也是遠遠無法追上。
她如果腦袋沒失憶的話,應該還沒答應跟他結婚的事,怎麽就直接扯到領證上去了?
現在閃婚都流行這麽閃了麽?這也太刺激了點吧!
撫著胸口,她好像有點窒息了。
“你還有什麽問題?”他往前走了兩步,對於她的反應,似乎表示了很不解。
還有什麽問題?問題大了去了好嗎?!
“容先生。”
在一旁的沙發緩緩坐下,她怕接下來還會有什麽更大的刺激,不知道能否承受。
“我不記得曾幾何時,答應過你的求婚。”
“你的確不記得,因為我從未求過。”
相比之下,容靳比她的態度要來得更硬的多。
“相比太不穩定太容易變化的感情,我更相信實際的利益得失。至少在這件事上,你我的既得利益都是很明確的,我想不出有什麽理由,你要拒絕。”他很坦白,也很直接,“你有你的顧慮,所以我給了你時間思考。我也相信,你是個聰明人,能想的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你相信過的感情,給了你什麽?你現在最需要的又是什麽?”
頓了頓,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想要收獲,總是需要付出的。而我以為,相對於你的收獲而言,這點付出是微不足道的。”
用手指輕輕比劃了一下,他果然自信又自負。
相思的心裏顫了顫,仿佛一池心湖被丟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出層層疊疊的漣漪。
她不是被他說動了那些利害關係,而是他的那句“想要收獲,總是需要付出的”,竟然跟之前夢境驚人的相似。
這一瞬間,她恍惚不知是在現實還是夢境。
“你既求我,何不信我?”
寬厚的手掌貼上她的臉頰,低醇的聲音仿若重錘敲在她的心鼓上。
——
“人呢?”
一個花白頭發的腦袋出現在屏幕上,嘴裏還刁了一根雪茄。
“少爺他……跑了。”
司夜滿臉寫著負荊請罪,不用開口,其實結果都已經很了然了。
“飯桶!”
毫不客氣的斥罵,讓司夜更加抬不起頭來。
屏幕的右下角,方程捧著一碟子切好的水果拚盤,在吃的空隙勸解,“其實這結果您老人家也不是沒預料到,又何必大動肝火呢。司夜能怎麽樣,也不能真的動手把人押解回來吧?”
“閉嘴!你也是飯桶!”
轉而將炮火轉移,但是對於那個享受美食正歡的人來說,絲毫不起任何作用。
要是被人知道,享譽國內,被奉為業內神話的方大狀被人罵做“飯桶”,不知那些仰慕者要作何感想了。
“你說你們連這麽簡單的一個差事都辦不好,明天就要開庭了,這臭小子是不是還跟靳家的那丫頭混在一起?這事兒他是不是摻和到底了?!”
想想真是,鼻子都能氣歪。
這個節骨眼上,明明他們遠在帝都,能不碰就不碰了,他竟然還專程趕過去,還跟靳家那小丫頭傳出漫天的緋聞來,生怕氣不死他是嗎?
“老太爺,依我看呢,靳家那案子保不齊真有冤情的。”
也不知道哪個水果塞了他的牙縫,本用來紮水果塊的牙簽,轉而用來剔牙了。
方程漫不經心的說,“而且您家大少爺,是來我這兒硬把人給扛走的。”
做了一個扛的動作,示意他表達的意思沒錯。
然後又接著說,“其實就我個人小小測試了下來看,那姑娘膽大心善,人也漂亮。”
“最後一句是重點吧。”老頭哼了一聲,翻個白眼,目光直接落向左下角,“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去抓人!”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在明天開庭之前,一定把人給我帶回來!剛說什麽?”他想了下,學著方程的樣子做了個動作,“對!用扛的也給我扛回來。”
司夜的嘴角抽搐了下,但還是點頭應道,“是!”
“您就不怕司夜下手沒輕重,再傷了您的乖孫?”
方程總是忍不住多嘴一句,老頭再次哼了一聲,“你以為蠢得跟你似的!”
方程:“……”
還沒來得及反擊,屏幕已經閃了閃,黑了。
嘿!這老頭!
——
手裏握著個紅本本,靳相思有一種想要狠狠掐自己一把的衝動。
這就……嫁了?!
她曾經設想過無數次的婚禮,心中暗暗謀劃過無數遍的場景,全都成了泡沫。
到了最後,隻有幾句並不真誠的誓詞,還有一張略嫌生疏的合影,還有……這兩個九塊九換來的紅本本。
曾覺得結婚是一件無比複雜的事,可真的完成了以後,原來也可以如此簡單。
“上車。”
看著眼前停下的車子,再看看已經幫她打開車門的容靳,她愣愣的問道,“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