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沒說,相思也能覺察的出事態嚴峻,但是——

“方才聞小姐說關於爺爺的事,似乎還沒說?”

“說與不說,對我而言都沒差。”他好像也並不是很在意,抬手停在她的肩頭,略頓了下,輕輕拍了拍,“你先去休息。”

“你呢?”

“我還有點事要做。”

雙手捧住她的腦袋,湊近在她的額頭吻了下,如蜻蜓點水一般。

心中惶惶然,總覺得有事要發生,可又不知會發生什麽,“你自己要注意身體。”

回到房間的靳相思也是心神不寧,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雖說容家表麵看上去還很平靜,也沒有她想象中那樣多的人際關係,但是從第一天踏進這個家門她就知道,這是一片深淵大海,平靜的表麵下,是看不清底的波濤暗湧。

手機響了下,她從枕頭下摸出來,眯著眼看到是唐策發來的消息,“睡了沒?”

“還沒有。”

三個字剛回複過去,那邊電話就打來了,“你沒睡真是太好了,在帝都適應得怎麽樣了?”

“還,行吧。”

除了天氣幹燥點兒,容家的情況不太明朗了點,其他都還好,至少吃穿不愁吧。

“聽聽,聽聽,這話怎麽這麽勉強呢!”唐策打趣她,“是不是我不在身邊不習慣了?想我了吧?”

“唐……”

她現在沒心思開玩笑,有些無奈的喚了他一聲。

唐策立刻領會,“好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我跟你說,最近找你約新歌的真的是非常多,你現在的資源好的不得了,是不是個好消息?該不該請我吃頓飯啊?”

“行,沒問題。等你什麽時候來帝都,又或者我回安城了,我一定請你吃飯。”

要說唐策也是幫了她很多,就算不為這次,請他吃飯也是理所應當的。

誰知,唐策卻神秘兮兮的笑,“你說真的?那我要吃好的吃貴的,你可別心疼哦?”

“不心疼,不過最近怕是沒什麽機會啊。”

“誰說沒機會!”

正說著,微信突然響了下,她看了看,是唐策發過來的。

搞什麽鬼,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還發微信。

點開一看,竟然是個定位,而位置正是帝都的某個區域,離她還不算太遠,至少都在同一個區的。

“你來帝都了?”她很驚喜。

在一個較為陌生的城市,能有熟悉的人在,真的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而且唐策是她的經紀人,關係自然更親厚一點。

“對啊,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她都能想象得到,電話那頭,唐策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俊不禁,“驚喜,意外!那你什麽時候來的,要待多久,什麽時間有空,我請你吃個飯吧?”

“擇日不如撞日。”他很快的說道,“今天……”

拖長了尾音,相思還沒說不行,他又道,“今天就太晚了,不如明天吧。明天中午怎麽樣?”

相思略一沉吟,“應該可以的,我確定下,然後告訴你。”

“喂喂,我說思思寶貝兒,你不是想逃賬吧?你剛剛可才答應,不能這麽快就反悔。”

“沒有反悔,不過我得確定下明天中午,時間上是沒問題的。”她認真的說。

“時間上有沒有問題,現在不能確定嗎?”唐策有些奇怪的問,很快又反應過來,意味深長的嘲笑她,“哦……我明白了,你是要去問那誰誰誰吧?”

“真沒想到啊,思思寶貝兒你現在出個門還要申請的嗎?那你以後怎麽辦,會不會要退出這一行了?”

“沒有,是家裏有點事,我應該沒什麽問題的。你定個時間和地點,我請你。”

掛了電話以後,她握著手機籲了口氣。

想起方才來自經紀人的無情嘲笑,她的確是要問下容靳,一是怕他有別的安排,二是……她對帝都人生地不熟,出去一趟,總應該知會他一聲。

想了下,還是決定去看看他睡了沒。

他的房間燈是關著的,顯然是沒人,看來是還沒睡。

從認識他以來就發現了,他的睡眠特別不好,不但自己很少看到他睡覺,就算睡著了,也是能很快醒過來的那種。

拿了件他的外套,往樓下書房走去。

客廳裏很安靜,書房的門是虛掩的,露出一點光線來,看來是在裏麵了。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麵有說話的聲音,幾乎是下意識的,腳步頓下來。

她也不是故意要偷聽,隻是說話聲並不小,在門口就能很輕易的聽見。

“阿靳,你不理智!”

很明顯,那是聞清雅在說話。

也不知道為什麽,相思就站住了,伸手推門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我的理智,不需要別人來判斷。”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或許隻是你沒發現。”

“我現在跟你談的不是感情,是工作!因為那個女孩子,你太意氣用事了。”

“我的私人感情,和工作從不混為一談。”

“但你已經混了!”聞清雅的聲音突然拔高一些,情緒竟然有些激動,“你難道不明白嗎?我們這樣身份的人,注定是沒有自己的私人空間的。我們的私人感情、婚姻,都跟集團和事業密不可分!”

“而那個女孩子,已經影響到了容氏,和你!”

相思怔了怔。

之前程昱大抵也說過類似的話,說她承擔不起整個容家的擔子,說她沒法幫助容靳,但影響到容氏和他?她就不太理解了。

之前若因為爸爸的案子,可現在已經平冤了,她不是階下囚的女兒,更沒有什麽見不得光的曆史,怎麽就,影響到他了呢?

還沒等她想個明白,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如果容氏和我,輕易便可以被影響打垮,那不需要任何人,容氏早晚會垮!”

“不從自身內部找原因,把責任推卸給別人,這也不是容氏的態度。”他聲音很輕,不緊不慢,波瀾不驚,“況且,為我喜歡的女人,付出,是一件甘之如飴的事。”

“你……”

聞清雅突然就啞聲了。

可能是生氣,也可能是不知該說什麽了。

相思握著外套的手指緊了緊,抬手,叩了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