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麵對著她錯愕震驚的眼神,仿佛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恍惚的鬆開手,“我媽她,怕你爸爸的事會連累我們陸家,又想明哲保身,又不想落人口實,這件事,的確是她的錯,也是……我的錯!”
“如果當時我能早點回來,我能多聽你說幾句,我如果不那麽相信她,或許我們,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閉上眼睛,他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鼻腔往後,倒流進了心底。
“過去的事,提它也沒什麽意義了。”
靳相思鬆了口氣,但又覺得失落。
她還以為,他真的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可現在聽了他的話,就明白他根本還不知道,他的母親,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陸景懷隻是以為,他的母親因為攀高踩低,才會這樣冷漠絕情的對待她們一家,卻不知,林嵐不是作壁上觀的冷漠看客,而是親自操刀的劊子手。
不過,既然他還不知道,她也不打算對他說這些了。
說了於事無補,隻會徒增他的痛苦,又是何必。
“事情已經發生了,誰都不想的,節哀!”
揚起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下,就繼續往前走去,準備離開。
可擦肩而過的那一瞬,他卻突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身前猛然一拉——
力道太猛,而她又反應不及,整個人便硬生生的撞進了他的懷中。
“陸景懷!”她驚道。
陸景懷繃著臉,雙臂如鐵箍一般牢牢將她控製住,在讓她無法掙脫的控製下,盡量不傷到她。
但即便是這樣,也惹得靳相思很是生氣了。
“陸景懷,你這是要幹什麽!”
“思思,你跟我一定要生疏成這樣嗎?”
深吸了一口氣,他用力的收緊手臂,將她擁緊。
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她的掙紮和倔強,她的美好和溫暖,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又陌生。
什麽時候起,他們竟然生疏至斯,讓她這樣一聲聲連名帶姓的叫他的名字。
心痛,無可抑製的蔓延開來。
“陸景懷,我再說最後一次,你放開我!”
掙紮不開,她冷靜下來不再動,但聲音也跟著冷了下來,淬著冰一般的,每個字都如冰刀紮進人的心底。
“……”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他就鬆開了手臂,如同以往很多次那樣,乖乖聽她的話。
從小到大,陸景懷都是一個很有點傲氣的人。雖說是單親家庭,但在林嵐這個強勢又溺兒的母親庇護下,他也算是順風順水,鮮少會對誰服過軟。
也隻有對她,每次她隻要沉下臉來做出生氣的樣子,再冷冰冰的丟下幾個字,他就慌了,生怕她會真的惱了,真的不理他了。
而此刻,即便早已不再是情侶關係,可不由自主的,還是會慌,會怕,會擔心她生氣,不再理自己。
“思思……”他叫得有些可憐,靳相思卻沒有心軟,“我能理解你現在心情不好,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這麽衝動出格的事。”
這一句話,彷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澆熄他所有未滅的熱情。
偏過頭,看著她那甚至有些絕情的側顏,陸景懷的心,一瞬就涼透了,他的唇瓣動了動,但到底沒問出口。
用力的眨了下眼睛,將眼眶裏的濕意給硬逼了回去,然後說,“不管怎麽說,謝謝你來參加我媽的葬禮,也謝謝你能陪著我。我送你回去。”
說完,他轉身走向車子。
重新坐上車,彼此都覺得清冷了許多,陸景懷並沒有急著發動車子,一手搭在操縱杆上,另一隻手把著方向盤,目光投向遠方。
太陽如一個扁圓的鹹鴨蛋,慢吞吞的朝著天際移動,景色是真的美,心情,也是真的沉甸甸的。
“我媽活著的時候,很多事都不讓我過問。她能力很強,一個人就可以撐下所有的事,不管是公司還是家裏,其實我從未真的操心過什麽。”他就這樣安靜的述說著,像是講給她聽,又像是講給自己聽。
靳相思偏過頭,看見暖黃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仿似渡上了淡金色的光暈。
“我會回家裏和公司都找一下線索,我一定會查出那個真凶!”
“……”
沉默片刻,在陸景懷掛上檔,腳輕輕踩上油門的時候,她忍不住開口,“那……如果你查出什麽線索,可不可以也告訴我?”
踩刹車,側頭,看向她。
陸景懷一臉驚訝。
“我是想說,如果你媽媽的死真的另有隱情,或許這當中,藏著什麽陰謀也不一定。你可以,告訴我嗎?”
“好!”
這聲“好”,似帶著悠長的歎息,彼此再無話。
“你現在住哪兒?”
開進市區路段以後,很快就是分支線,陸景懷一邊開車一邊問,“先前我聽說你們住在老房子那一片,不過最近那邊已經在拆了,那你們現在搬到哪裏去了?”
“你把我放到市區就行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她不太想就自己的近況多說。
“既然我說送你,那就一定送你到家。怎麽,我的車會吃人?”
“……”她抿了抿唇,報出個商業廣場的名字,“明發吧,你讓我在那邊下車就行。”
“你住那邊?”
他明明雙目正視前方,可腦筋卻在飛快的運轉,“明發那附近都是商業街,居民住宅不多。近兩年大概也就建起來一個悠山美苑,不過房價很高,房子也比較搶手。我之前想買一套來著……”
頓了下,他想到了什麽,趁著紅綠燈的空隙轉過頭看著她,“你住悠山美苑?!”
“……”他果然是聰明的,竟然一猜就猜到了。
相思本想搖頭,但是轉念一想,這種事隱瞞也沒多大意義,況且,根本隱瞞不了。
便幹脆的點了點頭,“是,悠山美苑。”
“他給你買的?!”
答案根本不用問,就已經是呼之欲出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出口,眸中的憤恨仿佛他是個捉奸的丈夫。
“是……他買的。”
不過也不能說是給她買的吧,至少那房子應該是落在容靳自己名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