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懷別過臉去,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緩轉過頭,“所以,之前你說不在意靳家的落魄也是假的,你根本就是怕被連累,根本就沒想過要接納相思,根本就想拆散我們,就因為靳家遭難了,幫不了我們了,是不是?!”

林嵐在一瞬有點慌,她沒想到兒子怎麽聯想到這個上麵,但霎時又很憤怒,說來說去,他還是忘不了那個女人!

“胡說!”

一巴掌扇到陸景懷的臉上,手震得生疼。

原本手上就有傷口,這樣一巴掌下去,皮肉痛,心裏更痛。

她顫著手,氣得渾身發抖的看著他,“靳相思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藥?這麽久了,你還是心心念念惦記著她?所以,什麽不想倚靠紀家的財勢,不過都是你的借口罷了!”

“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跟溫暖結婚,所以才搞這麽一出,故意氣我是不是?陸景懷,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我活著有一口氣,就不會同意你跟靳相思在一起的,絕不!”

此時此刻,也算是撕破了臉,她幹脆就強硬的將態度表明了,也斷了他的念想。

“所以,你說什麽不忍心,說什麽憐惜她,也都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想跟靳家沾上半點關係,你生怕會連累到你,連累到陸氏,打從一開始,你就在演戲,就在惺惺作態!”

“啪!”又是一耳光甩過來,林嵐的眼淚也瞬間飆了出來。

陸景懷長這麽大,她從未動過他一根手指頭,就算是不小心摔倒了擦破點皮,她都能心疼得一整夜睡不好,今天,算是破了例了。

真的生氣,也是真的傷心。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辛辛苦苦一手養大的兒子,怎麽能對另一個女人這樣的死心塌地,為了她,一再的忤逆自己,甚至連“惺惺作態”這種詞都不吝用在了她這個母親的身上。

“陸景懷!”厲聲叫著他的名字,林嵐掉著眼淚說,“你就是這麽對你的母親的嗎?!你就是用這樣尖酸刻薄的詞來指責她的嗎?!”

陸景懷的心裏何嚐不難受,一直以來,母親在他的心裏,不說是神一樣的存在,也是一直的信仰和依賴。

在他的眼裏,母親溫柔而嫻雅,善良而大度,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最了不起的女人,可是這個認知,卻在最近,一點一點的崩塌。

“我也不想,但……我真的覺得,快要不認識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跨出了房門。

眼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林嵐回過神來有些慌了,“景懷,景懷,陸景懷……”

然而並沒有回應她,傳來的卻是車子發動的聲音,緊接著,便一陣風似的駛離了。

“……”

倚著門框,她的身體軟軟的滑坐在地。

“太太,少爺會明白您的苦心的。”將她扶起,張媽溫聲勸慰道。

無力的搖了搖頭,林嵐很是哀傷,“這孩子品性太過單純,哪裏懂得這個世事的黑暗和複雜。他的心裏裝滿了靳相思那個丫頭,一點兒都不知道籠絡著紀家,竟然還立了什麽婚前財產公證。路子,我是給他鋪好了,可他偏要走碎石小路,張媽,我是累,真的累!”

“太太也別心急,少爺總會明白的。至於靳相思……”頓了頓,張媽說,“我聽說,靳鬆辦了保外就醫以後沒多久就出院了,說是得了絕症,可那氣色一天比一天好,都說是假的。這事兒如果敲打敲打,興許……”

林嵐搖搖頭,幽幽的歎了口氣,“現下我也沒這個精力去琢磨這事兒,原本我以為,溫暖既然懷了我們陸家的骨肉,那便是砧板上的肉,自然事事聽我們的。可這丫頭比我想象中難纏得多了,還是得抓緊把婚事辦了,免得夜長夢多。”

張媽連連點頭,“太太說的是,但是少爺他……”

“景懷這孩子我是清楚的,他就算不大喜歡溫暖,但到底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這婚,他是一定會結的。”

緩緩歎了口氣,她說,“罷了,先結了婚,其他的再做打算!”

“那……太太先休息休息?等少爺回來了,我再勸他幾句?”張媽說道。

“嗯,也隻能這樣了。”

點了點頭,林嵐回房去躺下了。

隻是這一夜輾轉反側,怎麽也沒睡好。

外麵的煙花爆竹格外的鬧騰,今年似乎響了一宿。

這讓她一大清早就醒了過來,可精神卻不好,頭疼欲裂。

“張媽,張媽。”

連喚了兩聲,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掙紮著起床簡單洗漱了下,隨便套了件家居外套下樓,“張媽?”

樓下似有人聲,林嵐皺了皺眉,難道是景懷回來了?

然而走下樓,才看清並不是兒子。

大廳裏站了一排的人,當中沙發上一手頂著腰,另一手撫著小腹的,正是她的準兒媳婦——紀溫暖。

沒想到她一大早就會來,而且還是帶了這麽些人,林嵐愣了下,但是旋即便反應過來,笑著上前,“溫暖,這麽早就過來了?怎麽不先說一聲,讓景懷去接你多好!”

紀溫暖挑高一側的眉斜睨向她,笑意不達眼底,“嵐姨,我今天來,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說。這事兒,您不會想讓景懷知道的。”

林嵐隻覺得眼皮子跳了跳,麵上依舊強作鎮定,“原來是要跟我說悄悄話呀,那也行,你們都出去候著吧,沒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

然而她的話,對紀溫暖帶來的人,卻不起半點作用。

頓時氣氛有些尷尬。

紀溫暖微微一笑,偏過頭道,“你們都出去!”

話音落,這些人便魚貫而出,屋子裏頃刻便隻餘下她們二人。

“溫暖啊,什麽事這麽神秘,一定要私底下說,是不是景懷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準保幫著你,向著你!”

然而林嵐的示好,並沒有引來紀溫暖的好臉色。

她忽地麵色一變,一張俏臉沉了下來,盯著林嵐冷冷的說,“嵐姨,你就要大禍臨頭了,難道你還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