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氏父子的案子,在安城很是轟動了一陣。

隨著宣判的塵埃落定,各種版本的“小劇場”也開始流傳起來,至於洪湛和洪興堯是如何的經營不正當生意那麽多年,又做了多少的壞事,都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執筆的人親眼所見一般。

慢慢的,靳鬆之前的案子,倒是逐漸似被人遺忘了一般,鮮少再提起了。

有時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總有新鮮的事情去替代舊的,總有被遺忘的,總有被留下的。

靳相思後背的傷已經痊愈得差不多了,結了痂已經不痛了,隻是容靳為她找來了什麽特效藥,說是堅持抹上三個月,保證一點疤痕都看不出來。

而靳鬆的身體,更是奇跡般的一天天好轉起來。

當然,這種好轉是眼見著的,從醫院的檢查結果看,依舊是不樂觀。

對於他目前的狀況,醫生總結的結論是,精神狀態足夠的好,心理夠強大,所以病灶算是被壓製了?精神力量?!

不管是什麽原因,對於靳相思全家而言,這都是一個好消息,日子在以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的好轉起來。

眨眼,便是過年。

到底是沒隨著他回帝都過年,隻說好了,等年後一起回去,一來當是拜年,也算是正式見個麵,二來,也可以正式將婚事提上議程了。

之前程昱來見她,並且勸他們分手的事,兩人很有默契的隻字不提,關於老爺子乃至整個容家的態度問題,她也從不去問。

在與他經曆了這麽多的驚心動魄以後,她以為,再沒有任何的事情能將他們分開。

年初七。

她原以為他至多不過年初二三就會來的,沒想到一直等了七天,他人沒來,倒是在樓下看到了張貼的告示。

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回到家便迫不及待的說,“媽,我們這兒要拆了,你知道嗎?”

“拆了?”韓玉芬端著炒好的菜,用布擦了下盤子邊上的菜漬,“什麽時候?”

“說是過了年就動工,那這沒多久了啊。”

“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拆了呢。拆了,我們住哪兒。”

把菜放到餐桌上,韓玉芬有些憂慮的說。

家裏還欠著點外債的,而且靳鬆的身體雖說有所好轉,也采取的是保守辦法,但藥還得吃,加上她自己也要吃著控製血壓的藥,這些都是不小的開支。

為了減輕家裏的負擔,靳相思已經盡可能的多接活,過年都沒閑著的往外跑,可,錢還是嘩嘩如流水啊。

如果說這邊拆了有補償,又或者給安排暫時租住的地方也可以,怕就怕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好。

“有沒有說給安排住所?”靳鬆開口問道。

“好像沒看到,等會兒我下去再仔細看看。我們這小區,地段也不算特別的好,也沒聽說要建地鐵或者商場什麽的,怎麽說拆就拆呢!這開發商莫不是腦子壞了!”

她擰著眉嘀咕,心裏也是蠻煩躁的。

也不知道這煩躁,是源於突然而來的拆遷,還是因為許久沒見到那個人。

“別這麽說人。”輕斥了一聲,靳鬆倒是並不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以前爸爸怎麽教你的?遇事怎麽還是那麽急躁?”

“但是這房子……”她還想說什麽,頓了頓又道,“算了,等下我再下去看看。”

吃完飯下樓,搓著手看小區裏貼的告示,如果不是上麵還正兒八經的蓋了章,她幾乎要懷疑是不是誰的惡作劇。

就他們這小區,連物業都跑得沒影了,也不知道是誰來貼的這種東西。

再說了,就他們這個小區,拆了有什麽商業價值啊?

小區本來人就少,搬走的住戶很多,就算住下來的,也大多是些老頭老太太,這麽冷的天,都窩在家裏看不知道第幾遍的春晚重播。

她一個人站在那兒,仰頭恨不能將每個字都摳下來研究仔細了,但也沒研究出個子醜寅卯來。

不敢去想拆遷補償款的事,之前曾聽說過,不是所有的拆遷戶都會一夜暴富,也要看地段和經濟價值的,就他們這破小樓,能補一套一模一樣的房子,也都算是賺著了。

煩呢!

跺了跺腳,連天氣都很讓人心煩,明明前兩天都暖得把外套脫了,隻穿毛衣就可以,今天又冷了起來。

“研究出結果來了嗎?”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她煩得揮了揮手,“結果都是人家定的,我們再研究能有什麽用。”

“那你還在這研究了大半個小時?”

“你怎麽知道我研究……”話音未落,她猛然回過神來,驚喜不已的轉過身去。

那個男人,他噙著淺淡的笑意,一身清雅的站在她的身後,眸中光澤流轉,竟是讓人移不開眼。

“你回來了!”克製不住的狂喜,張開雙臂直接抱了上去,歡欣雀躍的。

容靳心頭暖暖,剛要回擁住她,冷不防卻又被一把推開了。

“你回來多久了?!”

方才他能準確的說出她研究了大半個小時,就說明她在這看告示的時候,他就一直在。

“不久。想我了?”他麵不改色心不跳的說。

人家說這話,臉都不紅的,靳相思卻是熱了臉頰,“切,才沒有!”

“你這樣否認事實,良心是會過意不去的。”

他一本正經,不顧她的掙紮,直接拉過人摟進懷中,“真的不想我嗎?”

她輕輕咬住下唇,心底的思念早已泛濫開來。

這一刻,她知道她所有的煩躁,所有的焦慮,所有的不高興不順心不痛快,都是因為他不在身邊。

他在身邊,一切順遂,春暖花開!

但調皮心起,偏就不承認,眯起眼,使勁的搖了搖頭,“不想!”

她嘴上不服軟,他能拿她怎麽辦?

容靳才不信,人的第一反應往往是最真實的,而剛才,她已經表現出來了。

現在的倔強,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

用力的擁住她,抱緊這個讓他日思夜想的小女人,他唇角上揚,在她耳畔輕聲的說,“真的,不想我麽?”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耳畔,她心頭酥酥癢癢,再說不出否認的話,貼在他的懷中,沉默。

“好,那我想你了!”

等不到她的回應,他主動示愛,“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