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相思恍然才明白過來,方才他一直在試圖翻動她的身體,原來是要給她看傷口。

“我沒事的,不用看了。都已經縫針了,不會怎麽樣的。”

她有些羞赧,不肯讓他看。

“我看一下。”他很平靜的說,麵上特別正氣淩然,一絲邪念都沒有。

“還是不要了。”

“看。”

“不……”

容靳不再重複,但一隻手依舊按在她的肩頭,眸光沉沉的看著她。

記得有人曾說過,人的目光其實也是有分量的,尤其當有人在背後看著你的時候,就算你沒有回頭,也能感覺到肩頭會沉了一點,那個,就是目光的重量。

她想,要是真的話,那容靳的目光一定比尋常人的都要沉,不然的話,她怎麽會覺得被逼視得喘不過氣來,幾乎不敢正眼去瞧他呢?

“那……好吧。”

囁嚅著說,像極了一隻小可憐。

她慢慢的側了過去,但又不敢完全的趴著,畢竟一隻手還紮著輸液針的,隻是大半身子側了過去。

隔著衣服看不到,容靳很自然的就去撩起她的病號服。

“哎——”

幾乎是本能反應的想要阻攔,但是哪兒有他的動作快,“哎”一聲的工夫,衣服已經被掀起來了。

雖然隻是後背,雖然隻是看傷,那她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其實哪裏有她想得那麽不純潔,容靳完全的目不斜視,認真的將她背後那塊紗布輕輕掀開一點點,仔細的查看了下,看到傷口還是好好的,沒有掙開的跡象,也沒有滲出血來,這才放心。

將她的衣服重新拉好,又整理了衣角和被子,這才直起身,也順勢鬆開了搭在她肩頭的手。

臉頰火辣辣的熱,她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小聲的咕噥著,“我就說沒事吧,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還不了解。”

“這麽了解自己的身體,為什麽這麽不愛護它?”他反問道。

“我哪有不愛護……”

“再不許有這樣的事!一次都不許!”

他沉聲道,很是嚴肅,也很是,不悅。

容靳的不悅不是對她,而是對自己。

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明明早已經做好了防備,甚至連方案都備了兩套,可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而且,受傷的是她。

如果受傷的是自己,他倒是還無所謂,可是是她,他簡直內疚自責的恨不得將自己也暴揍一頓。

怎麽就沒能護她周全呢!怎麽就讓她受了傷呢!怎麽就疏忽了那麽一瞬呢!

無論如何,一切不可能重來,現在隻能好好照顧她,讓她的傷,盡可能快的好起來。

“……”

極小的一聲嘟囔,容靳沒聽清她在說什麽,蹙了蹙眉,“什麽?”

“沒什麽。”她很快的答道,抬頭看向他,“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什麽時候備下的計劃,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洪興堯脅迫蘇楠,然後以她的手機她的口吻來誘他們上鉤這件事,也都是臨時發生的,他怎麽可能以這麽快的速度,做了這麽周密又完善的布局,這簡直是不可能的!

“這並沒什麽稀奇的。”他淡淡的說,“洪湛父子從事不正當生意,也有不正當競爭,就算沒有他的自投羅網,也照樣逃不出的。”

提到正事的時候,他總是自信的,這樣信心滿滿的,看上去奪目耀眼。

“所以,你這個局是早就布下的,根本不關小楠的事?”

怪不得一切可以進展的這麽順利,她還以為自己已經夠敏銳,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卻沒想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先前那些人抓我們的時候……”

“裏麵有我的人,對,就是你看到的那個。不過,該做的樣子總是要做做的,不然,怎麽能讓洪興堯那個瘋子徹底的放下心來。”

“嗯?”這個她就不解了。

“他不但在那個倉庫的周圍裝了炸藥,更是在全城許多不知道的地方,也裝了。如果這一次不能順利的‘抓到’我們,那就會死很多的人。”

“他瘋了?!”

睜大眼睛,靳相思倒抽一口涼氣。

這樣做對他有什麽好處!就為了找他們報仇,要搭上這麽多無辜人的性命,而到最後,他自己能逃脫得了嗎?恐怕也不能吧!到底圖什麽?!

“對,他是瘋了。”容靳點頭,露出一抹諷刺的笑,“重度精神分裂。”

“……”

靳相思盯著他看,那眼神分明就是——你在逗我?

神經病這個詞通常用來罵人,所以,容靳到底是在罵洪興堯,還是說,認真的?

“被捕後,有醫生為他做了手術,順便給他做了個精神鑒定,重度精神分裂,重度抑鬱症加狂躁症。”

!!!

靳相思默了一會兒,“那還真是……病的不輕。”

“那,他豈不是可以逃脫法律的製裁了?”

想想還真的挺鬱悶的,明明這麽有危害性的一個人,這麽偏執可怖的一個人,結果就因為一紙精神鑒定書,有可能不會被判了,這叫什麽事啊!

“逃不了。他身上背著的罪,足夠他下半輩子在裏麵過了。”

容靳頓了頓,看著她道,“好了,不說這些,你該好好休息了。”

“等一下,我爸媽那邊……”

她還有話要問,畢竟自己要住院幾天的,而且從昨晚到現在沒往家裏打過電話,爸媽一定很著急。

“我跟他們說,你去劇組那邊商量新歌的事了,要過兩天才會回來。”

這個理由雖說有點蹩腳,但好歹聽著也像是那麽回事。

勉強算是接受了,她總算是安下心來,往下挪了挪,閉上眼睛。

眼睛才剛剛的閉上,耳邊就傳來那個焦急的呼喚,“思思,思思你在哪裏?思思是你嗎?”

“哦,我的天呐!你怎麽弄成了這個樣子!”

這樣誇張的叫聲,這樣特殊的聲音,不是唐策,又會是誰呢。

靳相思抬手掏了掏耳朵,“哦,拜托你小點聲,我被你吵到頭痛。”

“啊,你還敢說頭痛,我這兩天才是被折騰到頭痛。思思寶貝兒,你可真會給我捅婁子,這一波還沒平下去,一波又起來了。得,你這話題度和熱度是不愁了,可是路人緣怎麽拉起來喲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