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看似一切都將塵埃落定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沉悶的一聲槍響,“砰”!
靳相思心頭一緊,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雙手去摸容靳的後背,她從他的臂彎裏探出頭去,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渾身發涼。
槍?!怎麽會有槍?!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雖說電視裏經常看到,偶爾在片場也會看到這些道具,可真正的,能傷害人的真物件,卻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更何況,現在這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的,可是他們。
原本攔住洪興堯的那個蒙麵人已經倒了下去,血從他的身下不斷的流出,這場麵,堪比李申死的現場。
“不要,不要!”
她驚惶了起來,不是為自己,而是怕容靳會因此倒下。
不是都計劃好了嗎?不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嗎?可,為什麽還有人受傷,為什麽情勢好像在一瞬就逆轉了呢?
洪興堯抬手舉著槍,對著容靳的後背,笑得得意,“沒想到吧,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你以為,我就隻有這點小嘍囉嗎?你以為,我真的就沒防著你一手嗎?”
嗤笑一聲,他的手臂更伸得更直了,一步一步,慢慢的朝他們的方向走近。
但又沒走到身邊的位置,大概還有五步遠,就停了下來,麵色突然一冷,斜眼看向旁邊的文若峰,“你!別想耍什麽花樣,現在就把手舉起來,背靠著那邊的貨架,蹲下去!”
“……”
文若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容靳他們,緩緩的舉起了雙手,然後挪到貨架邊,照做。
其他的人自然也是不敢動,畢竟他的手指就扣在扳機上,隻要稍稍一動,那槍可是不長眼的。
容靳轉身。
靳相思緊張得手指扒緊了他的肩膀,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別怕!”他溫聲道,低頭衝她溫柔的一笑,方才抬頭看向洪興堯,眸光中透著鄙夷和不屑,“先前我以為你蠢,卻沒想到你竟然蠢到這個地步!你以為,跟你交易的真是什麽軍火商嗎?國內的軍火生意什麽時候這麽好做了,一個三線城市的不入流的小開,就能搭得上國際這條線?”
洪興堯愣住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話剛說出口,才驚覺不妥,臉色立刻猙獰起來,“你誆我!”
“我誆沒誆你,你很快就會知道!”
這時,外麵已經響起了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估計是很快就會抵達了。
大勢已去,洪興堯卻依舊做困獸之鬥。
他此刻已經不去想那麽多,手指扣在扳機上,慢慢的開始發力,“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反正也活不成了,我活著,也是生不如死,那不如大家一起死!就算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
麵色變得狠厲起來,扳機眼看就要扣下——
“不——”
靳相思大叫一聲,轉身牢牢的抱住了容靳,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再次幫他擋這一槍。
然而,預料之中的槍聲並沒有響起,反而是吃痛的呻吟。
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轉過頭去,原本緊閉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卻沒看到洪興堯的身影。
再一低頭,人已經趴在了地上,痛苦哀嚎。
“啊——”
手腕處被一枚匕首紮穿,此刻他正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捂住那隻,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啊啊啊——”
雖然聲音很是難聽,但至少危機真正的解除了。
有了前車之鑒,她這次也沒有完全放下心來,第一反應是扭頭看向容靳,“你沒事吧?”
容靳眉目溫軟,輕輕搖頭,俯首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吻,然後往邊上走了兩步,在堆放著軟布袋的地方將她小心翼翼的放下。
靳相思:“?”
“等我一下。”他溫聲道。
她並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是,對他是十二萬分的放心。
很乖巧的點了點頭,眼看著他鬆開了手,起身朝著洪興堯的方向走去。
直到此刻,洪興堯才終於真正害怕了起來。
顧不上還在疼痛的手,也顧不上殘廢的一條腿,他本能的往後挪動,“你,你要幹什麽?”
大顆的汗水從他的頭上掉落下來,疼得整張臉都變了形,但又因為恐懼,眼睛睜得很大,此刻的他,麵如死灰。
“幹一件,我早就應該幹的事!”
隨著話音落,狠厲的一拳直接擊中了洪興堯的下巴。
“哢擦!”
似乎是下顎骨碎裂的聲音,洪興堯哼了一聲,吐了一大口血出來,卻隻能唔唔的哀嚎,再也喊不出一個字來。
“……”
靳相思沒想到他放下自己,竟然是去揍人,而且這麽幹脆直接。
從來沒見過他親自動手扁人的樣子,這真是讓她又詫異又興奮。
後背的傷不知道是痛得麻木了,還是本身就沒傷到要害,她竟不覺得那麽疼了,安穩的倚在那裏不吱聲,看著陷入暴走狂怒狀態中的某個男人,開啟了發泄模式。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是穩準狠,速度快得讓人舍不得眨眼,而洪興堯已經不成人樣了。
直到警笛聲已經幾乎近在耳邊,容靳這才直起身,將爛泥一般的他給丟在地上。
接過文若峰遞來的手帕,輕輕的擦拭著手指上沾染到的血跡,居高臨下的睨著他說,“本來我無需對你解釋什麽。但我還是要說,雖然廢你的那個人不是我,但我,真要謝謝他,為民除害!”
“……”
洪興堯哪裏還有氣息去問,他癱軟在地上,就算有再多的話,恐怕也是沒機會問出口了。
很快,便有警察衝了進來,為首的人大約跟容靳認識,點頭打了聲招呼,然後,該拘捕的拘捕,該問話的問話。
“例行公事。”那個警察對容靳說道。
容靳點頭,“有點要緊的事先處理了,再跟你去錄口供。”
順著他的視線,幾人的目光都落在倚在角落裏的小女人身上。
靳相思:“???”
容靳麵上的戾氣,在看到她的一瞬都消失散盡,他走過來,彎腰將她如珍寶一般的抱起,“我送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