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靳相當的安靜。
他的手甚至動都沒有動,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裏肆意滑動,感受著她輕輕的筆畫,腦中浮現出一個個有畫麵感的文字:“故——意?”
唇角微勾,他稍稍捏了下她的手指,兩人彼此心領神會。
接著,他又將她的手給翻轉過來,用同樣的方式,寫了一個“等”字。
這一次,她沒有回應,而是握緊了他的手。
若說以前,自己還有什麽不放心,還有各種保留和懷疑的態度,但是經過了那麽多的事,她對他,已經是完全的信任。
車子經過一番的顛簸以後,終於停了下來,除了那幾個綁他們來的人之外,也聽不到什麽其他的聲音,被推搡著下了車,她跟容靳相互交握著的手自然便鬆開了,頓時如一艘失去了方向的小船,飄飄****。
“走!”有人從背後推了她一下,低沉的嗬斥。
踩在腳下的,是碎石路,感覺有點硌腳。
感覺有點像郊外的那種小路,但是因為眼睛被蒙著看不到,所以也不敢確定。
摸著黑走了一段,聽到“吱呀”沉悶的響聲,似乎是鐵門之類的開了,然後就被一把推了進去。
踉蹌了下,險些摔倒,堪堪站穩身體,頭上的布袋就被一把扯掉了。
眼前猛然一亮,幾乎不能適應那光線,她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格外的得意。
“哈哈哈哈……”
聲音還有點耳熟,相思慢慢的睜開眼睛,想要抬手遮擋一下,才想起手已經被綁住了。
她偏了偏頭,讓光線不至於直刺雙眸,這才舒服了一點,也能看清現在的情形。
一眼看過去,正對麵堆了許多的雜物,看著像是材料之類的東西,貨架很多,堆積的貨物也很多。
而在那中間,有個男人端坐在一把椅子上,手裏拄了一個拐杖似的東西,嘴裏咬著一根雪茄,笑得一臉猙獰。
那人,不是洪興堯卻又是誰!
是他!竟然是他!果然是他!
自己早應該想到他的身上啊,這個卑鄙又記仇的小人,肯定是被容靳教訓了以後不服氣,想要來報仇的。
“洪興堯,你瘋了嗎?綁架可是犯法的!”她揚聲道,“你把小楠怎麽樣了?她是無辜的!”
她滿心掛念著好友,沒想到自己跟洪興堯之間的恩怨糾葛,竟然會把無辜的蘇楠給扯了進來,真是——太內疚了!
“哈哈哈……死到臨頭,還是這麽囂張,誰給你的膽子,姓容的嗎?”
洪興堯笑起來的聲音過於尖銳,刺得人耳膜生疼,雖然他是在笑著的,可是眼神格外的可怖,再加上他那有些扭曲的臉龐,更加讓人心底發寒。
靳相思下意識的轉頭朝邊上看去,卻見容靳就站在她身邊不遠的位置,雖然發型有些亂了,但是整個人的氣勢,竟是一點都不減。
雖然,他的手也是被綁在身後的;
雖然,他明明是被俘的一方;
雖然,現在的情形明明是他們處於劣勢……
可是,在容靳身上所表現出來的,竟然完全看不到這些。
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者,而洪興堯,不過是個不知所謂的跳梁小醜罷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鼎鼎大名的容先生,容靳,帝都容家的話事人,現任當家,竟然這麽親民,屈身到我這小小的地方來做客,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洪興堯說這番話的時候,麵上噙著笑,可眼神卻挾著刀,每個字幾乎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咬牙切齒,他麵目猙獰,他恨不能直接撲過來狠狠的咬上他幾口。
緩緩的站起身來,邊上的人想要扶他,卻被他一揚手給甩開了。
手裏的拐杖物件戳在地麵上,發出比他笑聲還要尖銳刺耳難聽的聲音,他就這樣一步步的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容靳,你沒想到,也會有今天吧?”
終於,站在了他們兩人麵前,洪興堯就這樣歪著頭,上下打量著他們,仿佛是一隻貓在逗弄到手的獵物一般。
“既然知道我是誰,你就,不怕死麽?”
容靳淡淡的說,麵上格外鎮定,看不出他有絲毫的慌亂。
“哈,哈哈……”洪興堯先似被驚到了,張了張嘴,發出個感歎詞,接著,便肆無忌憚的狂笑出聲,“哈哈哈哈哈……”
一手捂在自己的心口處,他擰著眉一張臉皺在一起,“我怕!我真的好——怕啊!”
隨著這一聲,手中的“拐杖”也是隨手揚起,直接甩向了容靳的身上。
“不要!”
靳相思一直緊緊的盯著,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直接撲了上去,麵對著容靳,用後背替他擋了這一下。
“嘶——”
尖銳的刺痛感,皮肉都感覺到被利刃紮穿了,這樣的劇痛讓她沒受住,人一下就趴到了容靳的身上,“唔!”
“相思,相思……”
容靳低頭喚著她的名字,滿目焦急。
他萬萬沒想到這丫頭會這麽傻,竟然用身體幫他擋這一下。
事實上,且不說洪興堯這一擊能不能命中,就算真的要挨這一下,也不應該是她啊!
“我沒事。”勉力給他一個笑容,她麵色發白,額頭有大顆大顆的汗珠,看得出很痛,隻是在硬撐著。
洪興堯大概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轉變,愣了愣神,瞬間大怒。
“好一個情深義重啊!怎麽,你們是不是還要來個生死相許?別急,我哪會讓你們這麽輕易的去死啊!那不是,太便宜你們了!”
他收回手裏的“拐杖”,利器與皮肉分離發出“噗嗤”一聲。
帶著血的那頭戳在地麵上,暗紅色的血順著流到了地麵上。
靳相思偏過頭,這才看清他手裏拄著的不是什麽普通的拐杖,而是經過改良的。
戳在地麵的那一頭,格外的尖銳鋒利,就像是古代的那種長槍,還帶著點螺旋的設計,所以他一下下戳在地麵上,才會發出那麽刺耳難聽的聲音。
而——
紮在身上也真的是很痛,很痛。
這時,洪興堯身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又看看他們,轉過身去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