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的心裏真是……嗶了狗了!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多那麽一句嘴,又或者說,幹脆等他睡醒了以後再說不好麽?
不不,他壓根就不該說,那句話應該由容靳自己去提,或者後來老爺子自己慢慢知道不好麽?他為什麽偏就多了那麽句嘴呢!
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了,守著電腦屏幕看少女選秀叫個什麽事兒?!怒摔!
啊不,不能摔,畢竟是老爺子,是伺候了三十多年的主子,怎麽能在他麵前摔。
可,扭頭看看老爺子津津有味的樣子,實在是無力停下內心的吐槽。
“您不是說,隨便聽兩首意思下就行了麽?”他弱弱的問,感覺這老頭兒完全停不下來的感覺。
“這不隨便聽呢!”容老爺子擺擺手,視線都沒有離開屏幕的,眯著眼睛,腦袋已經調整了好幾種角度了,“老程老程,你確定這個是靳鬆家的丫頭?”
程昱捂臉,“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他都確認了八百遍了,如果有人現在看到他們此刻的樣子,保不齊會把他們當成變態的。
“嘖嘖!”再次感慨了下,老爺子連連搖頭,“沒想到靳鬆自己普普通通,生出來的丫頭這麽漂亮的!那小妮子小時候我瞧著也就是周正,沒覺得哪裏特別的,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
感慨了一會兒,突然扭過頭看向程昱,“你說……這是不是叫那個,基因突變?”
程昱:“……”
老爺子您是這是誇人呢,還是罵人呢?
不過,這麽一說,他倒是想起來一件事,麵色漸漸凝重起來。
容老太爺也沒察覺,依舊盯著屏幕,手指戳了戳鍵盤道,“有沒有清楚點的?這我聽著也不怎麽清楚啊。”
沒得到回應,他扭頭想叫程昱,卻正對上他欲言又止的眼神。
愣了下,皺皺眉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有什麽話就說,想上廁所就快去!”
“老太爺,有件事……”沉吟了下,他接著道,“靳鬆之前已經保外就醫了。”
“好像是……聽說過。”點了下頭,容老太爺依舊盯著電腦,“又是容靳那小子弄的吧!”
身份以及位子所在,關於靳鬆的案子,他隻是大致了解了下,不插手,也不過問。
有容靳私底下去查去做就行了,整個兒容家的顏麵和責任他得擔起來,不能不有所顧忌。
“不是少爺。是……”程昱頓了下,“靳鬆已經從醫院裏出來了,醫生建議,不用繼續無謂的治療了。”
“這麽快就從醫院出來了,我就說……”
話還沒說完,他猛地轉過頭,一雙眸子灼灼的盯著程昱,“你方才說什麽?!”
“……”
“什麽叫,無謂的治療?”
程昱說,“癌症,晚期。醫生說,沒幾天了。”
“!!!”
容老爺子沒開口,隻是在程昱說到“晚期”的時候,眼睛陡然圓睜。
沉默良久,緩緩抬起手,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給扣上,發出了沉重的一聲歎息。
“無常啊!”他慢慢的站起身,程昱連忙伸手搭扶了一把。
揮了揮手,站直了身體以後,幽幽的歎息了一聲,“人生無常啊!”
程昱沒說話。
是了,的確是人生無常啊!尤其到了他們這把歲數,可能經常要麵對的,就是哪個老友又病了,又去了,然後說不定哪一天,就輪到了自己。
不管你想不想麵對,卻到底無法逃脫,這就是,命運!
程昱忽而想起前兩天見到靳相思時,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其樂融融的樣子。
明明已經失去了所有,明明背負著罪名,但卻依舊可以笑得燦爛。
——
從錄音棚裏出來,靳相思的心情無比愉悅。
新歌總算是錄完了,感覺比預期的要順利的多,無論如何,總算是對馮導有個交代了。
雖說她拒絕了馮導,但還是挺感激他的,不是感激他選了自己去演女一,而是感激他的實話。
如果他說一開始就選中了自己,她倒是覺得很不可信,可是他說他其實也沒挑中她。
這是正常的,但他如果沒有選中自己,那為什麽當時還堅持點名要她,在圈內,會這樣操作的,恐怕也隻有投資方的硬性要求了。
能這樣做,並且會這樣做的,除了容靳,不作他想。
隻不過最近都在忙,一直沒尋到合適的機會問他罷了。
不管她開不開口,他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無論如何,至少在這件事上,她有了很大的收獲。
以前總是等著公司安排,等接新歌,等新專輯,她以為自己很努力,然而現在想來,遠遠不夠。
與其等待,不如自己行動,寫詞譜曲,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剛從公司裏出來,手機就響了起來,翻出來一看,竟是許久未見的蘇楠。
“小楠!”
聲音裏都透著喜悅的情緒,她說,“今天怎麽有空找我了?”
蘇楠自從決定要考研以後,每天都很忙,這段時間兩人已經有日子沒見麵了。
“相思,你……有空嗎?”
聽著蘇楠很謹慎的樣子,言談間還有些吞吞吐吐。
“什麽時候?”停下腳步,她認真的問道。
“現在。”
“現在?”
往左右看了看,又看了下時間,想了想說,“現在剛好有空,我去找你?還是約在哪裏?”
“嗯……好!你來找我吧!”
沒想到的是,蘇楠竟然同意了。
以前都是約個地方見麵的,這一次竟然改了主意,靳相思還挺意外。
“我給你發地址。”蘇楠說。
“不用,我知道,你那房子的地址我都會背了。”她朝著公交站的方向走去,“你等我會兒啊,我從公司這邊過去,大概要……”
“不,不是那!”打斷了她的話,蘇楠急急的說,“我給你發地址,你打車過來吧。我……想立刻見到你。”
“……”
直到這個時候,相思才有種事態緊急的嚴重感,頓下腳步,用手壓著話筒的位置,沉聲問道,“小楠,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