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總經理楊進畢恭畢敬。
他站在一側,而在他的位子坐著的人,正在翻閱這幾個月的匯總報表。
男人看的很專注,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但隻是望著他手指的動作,楊進也覺得有些緊張。
當然了,賬目沒有問題,業績也沒問題,甚至可以說,這幾個月的業績,是非常驕人的。可,還是會緊張。
生怕哪點做的不到位,不能達到他的要求。
“你管理得不錯。”
總算,合上報表以後,給了一句評價,這也讓楊進稍稍鬆了口氣。
“是您指點有方,最近的幾個合作案,都進展的很順利。”
“在我這裏,不需要拍馬屁,做好事情比什麽都重要!”
隨手將東西放在一旁,他又翻開了另一份文件夾。
這份裏麵都是些待開展的項目和初擬的合作案,他一頁頁的翻過去,然後,停了下來。
“容先生?”楊進很知趣的上前,等待吩咐。
“這幾個項目,拿下來。”
修長的手指指向上麵的文字,容靳有些慵懶的說道。
“是有這個想法,但是這幾個項目的投資都不小,以我們目前分部的實力,實在需要好好斟酌。更何況,在安城我們雖然已經紮根,可他們本土還是比較抱團排外的,在這些方麵,還是會受到些壓力。”
“壓力?”他抬了抬眉,“人活在世上,本身就是有壓力的。做什麽事,是沒壓力的?”
“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資金方麵……”
“預算做好,項目你盡管去投,資金方麵總部會撥款過來,不用擔心。”
得到了這句話,楊進也就算鬆了口氣了,“好,那我明白了!一定完成任務!”
“嗯。”
處理完這裏的事,容靳站起身。
其實他也來了一個上午了,翻看了一上午的文件,還是挺累的。
本來這一趟不必親自跑,畢竟可以要求報表走電子檔,電腦上查看就可以了。
但,自己一手投出來的分部,怎麽也應該走動一下。
“容先生,我們分部的同事們還不知道您就是我們的大老板,您看,既然您今天來了,要不要跟他們見個……”
“不必了。”他抬起一隻手,“這裏有你管理,我很放心。就讓他們好好幹,至於總部的事,不用提起。”
“……是!”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這樣,但上麵這麽說了,就得照做。
手機鈴聲響起,容靳看了一眼,家裏打過來的。
捏了捏眉心,走到窗邊接起,“喂?”
“臭小子,這次不太好搞!”
容老太爺的聲音從裏麵傳來,不是以往那般張口就罵,聽上去,倒是難得的認真嚴肅。
“嗯。”極淺的應了一聲,他輕輕揮了揮手。
辦公室裏,楊進會意的退了出去,順手將辦公室的門給帶上。
外麵的人看到老總一個人出來,而且還是小心翼翼的將房門給關上,顯然裏麵還是有人的,頓時都炸了。
“楊總,你不會真的被頂了吧?”
“是啊!上麵什麽情況!幹的這麽好也被頂,太沒天理了吧!”
“楊總,來的什麽人啊,關係戶吧?”
“別瞎說!”用力的揮了揮手,楊進斥道,“什麽頂不頂的,你們很想我被頂掉麽?都好好幹自己的活,我告訴你們,好好幹,咱們公司潛力無窮,你們都是潛力股,將來前途無量的!”
“真的假的?”
“有這麽厲害麽?楊總你吹牛的吧!”
“就是,我們公司也才發展起來沒多久,口氣這麽狂,不會被同行排斥群毆吧。”
“咱們總部到底是哪裏啊?說出來也讓我們可以吹一吹嘛!”
七嘴八舌說什麽都有,楊進的腦袋都要炸了。
他拔高聲音,“你們有完沒完!都很閑是不是,這月績效不要了?問那麽多幹什麽!該你們問的問,不該你們問的,不要瞎問!”
被罵了幾句,總算都散去,該幹什麽幹什麽了。
楊進舒了口氣,轉身看向自己辦公室的方向,隔著一扇門,看不到裏麵的情況。
辦公室裏有一部專屬電梯,可以不用出門就直接下樓的,所以,如果容靳從裏麵直接走了,也是有可能的。
這個容先生,年紀其實比他輕,但是眼光的獨到和看問題的精準,也是他自歎弗如的。
到底是,容家的人嗬!
——
“我跟你說的,你到底聽進去了沒有?你說你在外麵究竟得罪了什麽人,頭一次遇到這樣大批量寫匿名信控訴你的。”
容老太爺說說又忍不住上火了,“雖說不見得會信,可是三人成虎,本來上麵對我容家就很是忌憚,這事兒鬧大了,搞不好是真的罩不住的。”
“您相信那些信上麵,寫的都是真的嗎?”他垂下眼眸,隔著窗看著樓下。
車水馬龍,誰不是在為生活而奔波勞碌。
可總有些人,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總是要不停的算計。
“我……我當然不相信了!”
平時就算罵得再凶,那也是自己的親孫子,一手帶大的孩子,會做什麽,不會做什麽,還會看不出來嗎?
“那便是了。我沒做過,辯解什麽?”他漫不經心的說,“而且所有的控訴,還不都是起源於同一件事。”
“……”
容老太爺沒話說,這孫子聰明得沒法說,他都不用詳問,就好像人在帝都,都已經看過了似的。
“那你知道了,還不做點什麽。我覺著你跟那丫頭的事兒,早晚是遮不住的。”
一想到這件事爆出來,他會麵臨什麽樣的衝擊,容老爺子就對那個未曾謀麵的女孩兒喜歡不起來。
靳鬆家的丫頭,幾年前倒是來過那麽兩次的。
依稀記得是個清秀伶俐的姑娘,但畢竟那會兒小,而且孩子嘛,跟他這個老人家之間也是沒什麽話題的,所以印象並不深刻。
誰能想,不過寥寥兩麵之緣,那麽個小丫頭,就成了他的孫媳婦。
而因著靳鬆的事兒,也牽連到了容家的聲譽,還有容靳的威信。
“我從沒想過要遮掩。”他淡淡的說,“爺爺,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的事,我自己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