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相思倒是沒想到,他這麽容易被說服。
“不是說趕時間麽?還有什麽東西要收拾的,抓緊。”
回過神來,她連忙快速的收拾了一些衣物,隻背了個背包出門。
畢竟還是要去公司一趟的,東西帶多了也不方便。
關於搬家之事,似乎就此擱淺下來。
容靳直接將她送到了公司門口,停下。
她正要下車,就聽到他問,“最近你爸住院,恰巧我手上有些事要處理,沒怎麽顧得上問。既然要準備出院了,肯定要結算的,有沒有問過一共多少?”
“……”
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這個問題,相思抬眸看向他,遲疑了。
誠然,告訴他,並且讓他來支付,是最快捷簡便的辦法,再不用去發愁,甚至再多一些都不是問題。
可,她已經決定了,這件事上不求他,自己去解決,如果這時候開口,她不是啪啪打自己臉麽。
“不用,夠的。”
猶豫了下,她很快回答道,麵上的笑意也很輕鬆。
“最近公司給我接了不少工作,我賺的也不少。而且……”她俏皮的眨了眨眼,“別忘了前幾天你才給我一張卡,我可沒那麽敗家。”
“真的夠?”
然而他似乎並不相信,很是懷疑的追問。
“真的。”用力的點了下頭,她又一臉無奈的說,“容先生,你是不是真的錢多的沒地方撒?如果真的嫌錢多,這世上還有很多貧困需要救助的人,你也可以幫忙的。”
“所以,我在幫你。”
側身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他輕聲的說。
即便聲音很輕,可他的氣勢太強,稍一靠近,就會有一種迫人的壓力感,相思臉頰一熱,“我……來不及了,先走了。”
說完,飛快的拉開車門跳下車,往公司大門的方向跑去。
望著她的背影,容靳唇角噙起一絲笑意,直到身形消失不見,這才開車離去。
而公司大樓對麵的花壇裏,一人握著照相機興奮不已,蹲守這麽久,總算抓到點新聞了。
相思徑直往唐策的辦公室去,事實上他特別忙,如果想要在公司裏找到他,恐怕隻有這樣一大早的時候。
更多時間,他都是在到處跑,為藝人拉資源。
唐策果然在。
不過看上去很忙,麵前攤了一大堆的文件,而且還在講電話。
站在一旁等了會兒,卻見他還是沒有掛電話的意思,歪頭夾著手機,兩隻手在文件堆裏翻來翻去。
再次對著電話說了幾句以後,唐策總算是騰出空來,一手捂著話筒,衝她伸了伸頭,“什麽事?”
“唐,我想……”
隻可惜話還沒說完,唐策就衝她擺了擺手,再次跟電話裏的人說了起來。
無奈隻能閉嘴,默了會兒,抬頭看到唐策衝她比劃,揮舞著手臂,似乎讓她出去的意思。
“???”
“你先去大會議室,馬上有事要說,你先在那邊等著。”
她倒是沒想到回來就開會,不過趕得也算巧了。
想要開口預支薪酬原本就是件難以啟齒的事,現在這個狀況,她就更不好意思強行打斷他的電話,跟他說這件事了。
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她說,“好。”
穿過辦公區,她推開大會議室的門,還沒看清裏麵的人,就已經聽到了尖酸刻薄的聲音。
“你們公司的人,怎麽一點小事都辦不好?!知不知道我這件衣服多少錢?!”
相思有些驚訝。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孫倩倩,前些日子才見過,鬧得還很不愉快的。
可是,她是環藝的人,為什麽會在這裏?難道跳槽了?沒聽說啊。
在她看到孫倩倩的同時,對方自然也看到了她,還是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眉眼一挑,滿臉不屑。
既然瞧不上她,她也沒必要特意去討好人家。
餘光一瞥,看到邊上站了個女孩兒,滿臉通紅的局促樣子,顯然是剛剛被罵過。
“馬上這裏要開會,你先出去吧。”
對那女孩兒輕聲的說,也是在幫她解圍。
女孩兒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應了聲“好”,就想要趕緊逃離。
“等一下!”
孫倩倩叫道,人往椅子上一坐,雙腳交疊著架在一起,一手手肘撐在會議桌上,歪著身子,指著自己羊絨衫上的衣角處,“把我衣服弄髒了,就想這麽跑了?這世上哪兒有那麽便宜的事!”
“孫小姐,方才我已經提醒過你了,是你自己撞上來,所以咖啡才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雖然滿麵通紅,一臉委屈,但女孩兒還是很誠懇的做了解釋。
然而,並不是所有的解釋都有人買賬的。
“你說什麽?!”孫倩倩尖叫起來,“你的意思是我眼瞎嘍?我自己撞上去?你怎麽不說我自己端著咖啡往身上潑呢?你這推卸責任,也推卸的有點腦子好不好?!”
雖然並沒有親眼看到,但依著孫倩倩的性格和為人來說,她倒是更相信自己公司職員的話。
況且,來者不善,這女人出現就沒什麽好事。
被孫倩倩罵的那女孩兒才來公司不多久,原本做的就是一些打雜的活,現在又委屈又害怕,幾乎要哭出來。
相思輕輕的搭著她的肩膀,將她往會議室的門口帶了帶,“馬上要開會,你去把茶水準備好,免得等下來不及。”
“誰讓你走了,我還沒說完呢!”孫倩倩叫道。
已經把人送出了門外,靳相思轉身,看著她。
會議室裏隻有她們兩個人,也不知道是其他人還沒到,還是就隻有她倆。
睨著她,孫倩倩雙手交叉環抱胸前,嗤笑道,“喲,充好人!哎做戲的人,就是喜歡充濫好人。怎麽什麽事你都想管?行,那也行!你替她賠我的衣服,再向我道歉,或許我可以考慮不追究。”
“追究什麽?”她反問。
孫倩倩一愣,柳眉倒豎,“你們公司的人,把我的衣服弄髒了,你說我追究什麽?這可是我從澳洲訂購的,全世界最好的羊絨做出來的,你們必須,賠我件新的,一模一樣的,還得賠禮道歉!”
這擺明了就是找茬,相思瞥了一眼她那件“羊絨衫”,白色的麵料,下麵一塊咖啡色的汙漬,隻不過——
“那請問,你這件‘全世界最好的羊絨’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