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陸景懷的眼神還是戳了她的心。

畢竟是曾深愛過的人,如何不唏噓感慨?

但,不管再如何唏噓感慨,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人可以緬懷過去,卻不能常躺在過去不肯醒來。

所以,她也隻是垂在身側的手緊握了握,“陸先生,你需要這樣嗎?!”

她冷聲說道,眉眼都透著冷意,“您也知道,我已經結婚了,而您身邊也另有佳人了,你我之間,早已經是過去式,何必戀戀不肯忘呢?”

“忘?”他步步逼近,“你能忘?我們一起逛過的街,一起讀過的書,一起走過的路,這一切,你都能說忘就忘?我沒你那麽冷血,沒你那麽殘忍!”

“那就當我冷血吧。”挺直了脊背,盡量讓自己不要氣虛,“陸先生又何必念著我這冷血的人,您有更好的選擇,不是嗎?”

陸景懷麵色明顯怔了下,接著,他嘲弄的笑了起來,“是麽?是我有更好的選擇,還是……你?”

“說什麽過去了,說什麽都忘了,其實不過是為自己的移情別戀,為自己的攀權富貴找借口,是不是?!”

他怒斥道,過大的悲傷堆積在心頭,轉化成了憤怒。

眉心蹙了蹙,相思本想反駁,然而話到了嘴邊,卻改口道,“是吧。所以,你可以走了吧?”

“如果我說不呢?”

陸景懷從來都不是個會任性耍賴的,然而現在的他,似乎越來越難纏了。

“……”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相思抿抿有些幹燥的唇,“好,你不走,我走!”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可陸景懷卻更快一步的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的扯回自己的懷中,“你喜歡權勢,我去爭取權勢!你喜歡財富,我去賺取財富!要攀,你就攀我好了,不要去攀別人!思思,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不好麽?”

這話太卑微,將自己卑微到了塵埃裏,就算相思告訴自己不應該縱容他的任性,可心還是不由自主軟了下。

陸家也算安城的名門,作為陸家的獨子,他更是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不說眾星拱月,那也是天之驕子的。

然而從認識他開始,陸景懷對她從來都是百依百順的,可他也有他的驕傲,他的脾氣,現在,卻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

鼻頭有點酸,眼眶也熱熱的,然而閉上眼,腦中浮現的卻是容靳的清峻麵龐,他的眸光似寒月映照進她的心底,一個激靈,睜開眼告訴自己不能回頭!

正要掙開他的時候,卻聽到涼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在幹什麽?”

那聲音似被寒風卷著飄過來,刮過耳朵格外刺骨。

她的心顫了顫,猛地轉過頭去。

容靳就站在她身後十米遠的位置,他穿著米色的大衣,雙手自然的插在大衣兜裏,站在那裏,清朗俊逸,讓人移不開眼。

可他的眸底卻是一片寒,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如果不是太確定他的聲音,她差點會以為自己方才聽錯了,他並沒有開口。

陸景懷自然也聽到了,可卻並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故意將手臂收緊,把她牢牢的控製在自己懷中,以一種占有者的姿態,微微揚起下巴,“幹什麽,你看不見嗎?”

“!!!”

靳相思要瘋!

陸景懷他是瘋了嗎?竟然這樣挑釁容靳!

他明知道自己跟容靳已經領了證,是合法的夫妻,還當著他的麵這樣做。

在陸景懷說出那番話的一瞬,她幾乎能感覺到鋪天蓋地的寒意將自己包圍,那股冷冽的氛圍密密實實形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氣場,她被壓抑在裏麵,透不過氣來。

“容靳,不是這樣的。”

她慌忙解釋,並且拚命的掙紮,想要擺脫他的束縛。

可是陸景懷抱得很緊,手臂如鐵箍一般,根本沒有一點鬆動的跡象。

他雙眸正視著容靳,沒有絲毫的回避,挑釁姿態明顯,“我不管你用了什麽方法,可她是我的,以前是,將來也會是!你休想,從我手中奪走她!”

“是麽?”容靳淡淡的說,一步一步,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略沉,壓著節奏一般,不疾不徐的,然而相思的心卻都要跳出來了。

“陸景懷,你放手!你把我當什麽,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丟的物品嗎?我不是你的,也不是任何人的,我是我自己的!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她用盡了力氣,臉都漲紅了,可都沒有把他的手臂掙開。

又急又怒,一邊氣惱陸景懷這樣固執的發瘋,另一邊又怕他們兩人在這裏打起來。

老天,誰來破解現在這尷尬的局麵!

“放開她。”站定在兩人的麵前,容靳冰涼的眼神從陸景懷的臉上,移到了相思身上,“你弄痛她了。”

“不用你在這裏憐香惜玉,容靳,我知道你身份了得,但感情的事不能強求,就算你得到思思的人,也一樣得不到她的心。我與她兩情相悅,你是搶不走她的!”

陸景懷就是不肯鬆手,以霸道的姿態,表示他的所有權。

可,相思是真的痛了。

他手臂的力量太強,骨頭勒著她的身體,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放開!”

伴隨著這一聲,容靳突然伸出一隻手——

相思眼看著他的大掌揮過來,下意識的閉上眼,卻並沒有感到疼,一陣掌風刮過來,竟然覺得身上的力道突然減輕了許多,大量的氧氣湧入肺裏,瞬間人都舒服了許多。

睜開眼,就看到陸景懷的一隻手臂被他以別扭的角度擰過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得到了自由。

連忙掙脫出來站到一邊,本能的站到了容靳的身後。

“嘶……”

大概是很疼的,因為陸景懷的臉色都變了,但他倔強的不肯服輸,硬咬著牙犯倔,“沒想到還是個練家子,嗬——”

他疼得臉發白,可容靳隻是一隻手,眼皮子都沒眨一下,就捏著他的手腕反轉過來,控製著他動彈不得。

“我說放開,你,聽不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