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笑了笑,低下頭輕輕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我不小心弄壞了紀小姐借我的衣服,的確心中有愧,也願意賠償。不過,我相信紀小姐是個講道理的人,自然也願意將我的衣服還給我吧。”
“你的什麽衣……”
話沒說完,紀溫暖怔了下,麵色微變。
看到她表情的瞬間變化,相思心中明了,果然跟她猜測的一樣。
當然了,她來這裏之前,不曾想過要紀溫暖還什麽衣服,且不說衣服本身就不值幾個錢,那天髒成那樣了,也沒有留下的必要。
可沒想到紀溫暖這樣咄咄逼人,她若沒存著什麽善意,自己也不會站著挨打不還手啊。
是以,在她獅子大開口之後,她能想到的,就是以牙還牙,以彼之道罷了。
紀溫暖的那套衣服,是被容靳給扯壞了,可是她的那套衣服,以紀溫暖今日的表現來看,絕不會好好的洗幹淨放好,等著還給她。
而現在她的表現,也的確是證明了。
坐定,紀溫暖握著杯子冷笑,“你可真是,說笑了。你那套衣服,難不成還值個百八十萬的?”
“百八十萬沒有,剛好比紀小姐那套衣服,貴那麽一點點!”
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下,她笑盈盈的說。
紀溫暖的麵色登時就冷了下來,“好大的口氣!”
“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紀小姐賠償,若是紀小姐能將我的衣服還給我,哪怕是髒兮兮的原樣還給我,也沒問題。畢竟那套……是我十六歲時收到的生日禮物,天底下也找不到同樣的第二件了。”
“紀小姐聰慧明理,就算我不要紀小姐賠償,想必您也是不肯的。那,大家就各退一步,不去計較這衣服到底值多少錢了。衣服,畢竟是衣服,何必為了這麽一個物件,傷了人的感情,您說是不是?”
她不卑不亢,望著紀溫暖的目光由始至終沒有絲毫的躲閃,是那麽的坦然淡定。
事實上,在她來之前,紀溫暖是有一種優越感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不管她跟陸景懷的曾經如何,現在,陸景懷人是她的,無論家境背景氣質修養,她覺得自己都遠超這個女人。
可是現在——
莫名有種被她的氣場壓下去的感覺,在她這樣的眼神麵前,自己忽然有種無所遁形的羞恥感。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紀溫暖眯了眯眼,“但如果,我就喜歡那件衣服,非它不要呢?”
語氣裏,帶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然而靳相思依舊是淡淡的笑,沒有絲毫的慌亂,“那很抱歉了,壞了就是壞了,如果紀小姐不介意要一件破的衣服,我改日便可拿來還您。至於我的……”
“你開個價,我賠你!”
特意在“賠”那個字上加重了音,紀溫暖很不爽。
她的那個口氣,好像自己在占她便宜一樣。
長這麽大,從來是順風順水,家裏外麵的人都寵著她順著她,直到碰到陸景懷這塊鐵板。
但,那是她心甘情願的,可麵前這女人算什麽,她憑什麽麵對自己能擺出一副施舍的態度來。
“紀小姐錯了,談什麽賠不賠的呢。這世上,也不是什麽東西都能用價值來衡量。”
相思欣然笑了起來,她心態輕鬆,完全沒有那麽大的壓力,因此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將紀溫暖看成敵人過。
“紀小姐,其實我真的非常感謝前兩日你的出手相助。坦白說,我們不算朋友,但也不是敵人。”
她泰然自若,侃侃而談。
“我想,你大概也知道我跟景……”頓了下,她笑了笑,“跟陸景懷以前的關係。如果你知道,那更應該知道,一切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不知道紀小姐的過去,但是這世上,有幾人沒有過過去呢?既然是過去,那就讓它過去吧。何必為了過去,跟自己過不去?”
“……”
紀溫暖差點被她這一段繞口令一般的話給繞暈了,眉心蹙了蹙,笑意漸冷,“以前我不太明白,以你這樣的身家條件,憑什麽得到他的青睞,現在我好像有點懂了。”
“論口才,我的確不如你。”她嗤笑,“口齒伶俐嗬!”
看她的態度,相思也知道這天兒沒法再聊下去了。
自己的話,她聽不進去,而且分明就是把她當做假想敵。
隻得握著包站起身,“紀小姐,我想我們聊的也夠多了,既然彼此無法接納對方的想法,也沒什麽好談的了。”
“無論如何,還是感謝你的出手相助。”
說完,她轉身就走。
“站住!”
一聲冷喝,紀溫暖徹底沒了笑意,眉眼俱冷。
相思站定,轉身。
“這東西你拿走。”用下巴示意了下桌麵上的卡,她倨傲的說,“是我的,誰也拿不走,不是我的,白送我也不要!”
盯著她看了兩秒鍾,相思上前摸過那張卡,放回了包包裏,“謝了!”
她不要,那自己要!
十萬塊呢!
能做很多很多的事了!
這世上不乏揮金如土的人,但是更多捉襟見肘每日為三餐疲於奔波的人,幹幹淨淨的錢,她為什麽不要!
塞回包裏,待走出這個私家菜坊站在馬路邊的時候,頓覺神清氣爽。
險些掉進個圈套裏,也不知道紀溫暖是被她氣糊塗了,還是暫時不想跟她計較了,竟然沒再繼續較真。
就是這地兒打車有點難,手機還是老舊款,想網上約個都不行。
左右為難的時候,電話正好響起,瞥了一眼號碼眼熟,接起直接問,“哪位?”
“……”那邊沉默了下,氣氛似有點尷尬。
不過三秒,很快就妥協了似的,“你在哪?”
沒想到竟然是容靳打過來的,真窘!
換了手機又沒存他的號碼啊!
“在……”往左右看了看,她意味深長的說,“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容靳:“!!!”
“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發個位置過來,我去接你。”
聽起來口氣還挺嚴肅,這讓她也不敢再嬉鬧,“我……發不了位置啊,我手機壞了。”
“……”容靳沉默了兩秒,“那就說個具體的位置。”
“也……不知道啊。”她有些為難的皺緊了眉頭,忽然茅塞頓開,“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