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會兒,鄭少臣隻能厚著臉皮說,“容先生,若是洪少有什麽得罪您的地方,相信洪老爺子一定願意以最隆重的儀式向您認錯,隻求,容先生能放洪少一馬。”

“不不,不是放洪少一馬,應該說是放老爺子一馬。畢竟老人家年歲大了,受不得刺激,若是——”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輕微的開門聲,下意識的住了口,轉頭看過去。

這一看,倒是吃驚不小。

鄭少臣在那個特殊的圈子裏打滾,練就的其中一項好本事,就是過眼識人。

他雖然對靳相思並不熟,但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那天在他場子裏的那個女孩兒。

之前他還不識得她,但是後來容靳和靳相思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的,他用腳趾頭猜一猜就知道了。

隻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她。

女孩兒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浴袍,睡眼惺忪的樣子明顯是才剛起,望向他的眼神迷茫又困惑。

不得不承認,他受到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鄭少臣自認見過的美女也是不少了,但是他在夜場裏,見到的大多都是塗脂抹粉,濃妝豔抹的。

濃厚的妝容可以粉飾女孩兒的麵頰,可卻也會掩蓋住真實的長相。

見怪不怪,在夜場裏看到各色美女也就不驚奇了。

誰知道離開那光怪陸離的霓虹燈,洗去滿臉的脂粉水彩,背後的真實麵容,究竟是怎樣的。

可,此刻他是的的確確很震撼的!

因著女孩兒的美,與以往他所見過的都有所不同。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大概說的,就是她了吧。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清爽的氣息,哪怕頭發還有點淩亂,哪怕穿的是最簡單普通的浴袍,卻也掩不住那純然的絕色。

震撼過後,他精明的腦袋一瞬想通了許多的事。

莫不是——

那小祖宗又來招惹這姑娘了吧?!

上一次在凱帝,似乎就是因為這女孩兒,才出了那麽一檔子事。

若不是洪老爺子足夠的信任他,而這件事有頭有尾,又有清晰的證據能證明因為容靳,否則的話,他的前途還真未可知。

沒想到,時隔不久,竟然再一次看到了她,還是在這裏。

“醒了?”

容靳的聲音溫柔可滴水,更是抬手輕輕的拍了下身側的位子,儼然是在邀請了。

可女孩兒隻是目光稀鬆的從他們身上掃過,望著鄭少臣的時候,皺了皺眉,偏頭想了下。

鄭少臣剛想淺笑著跟她打聲招呼,卻見女孩兒已經轉過頭去,看向容靳打了個哈欠,“我再睡會兒。”

說完,轉身就回了臥室,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

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鄭少臣說,“能不能鬥膽問一句,洪少這次,又是惹了什麽事,犯了什麽蠢?”

“洪少?”深深的鎖眉,似乎很困擾的樣子,“洪少是……”

“洪興堯,洪興堯!”

忙不迭的重複了兩遍,真是想抬手擦一擦額頭上的汗,卻又不敢。

他甚至有那麽點兒後悔,來替洪老爺子出這個頭了。

“鄭少臣。”

不緊不慢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鄭少臣連忙應道,“是呢。”

“你在凱帝也做了不短時日了,按理說,話也是說得清楚的,但是今天這趟,你來的我很糊塗。”

容靳淡淡的說,“你站在我這裏,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洪老爺子老來得子的確不易,至於你們那個洪少闖什麽禍,惹什麽是非,與我又有什麽關係。”

“你到我這裏來找人,是不是,找錯了?”

其實他的這種反應,倒是也在鄭少臣的意料之中。

就算有人看見了,他能把這件事說出口嗎?而就算他有勇氣說出口,容靳也照樣可以一推三不知。

“容先生,我知道您一定很生氣。但是就算人有一死,也得讓人死個明白。洪少他……”

“你去轉告洪老爺子,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也能理解他想要找子的焦灼心情,但是,最近我很忙,沒有時間幫他找兒子,非常抱歉!”

完全是很誠懇的樣子,看來,是根本不肯鬆口了。

再僵持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鄭少臣點了下頭,“好吧!既然是這樣,那就當我白來這一趟,打擾了容先生,非常抱歉。”

聳了聳肩,容靳已經品下半杯的咖啡,慢悠悠的似在回味。

“臨走之前,我私人多嘴問一句,容先生的不快,是跟方才那位小姐有關嗎?”

容靳連眉眼都沒動一下,就這樣把玩著手中的咖啡杯。

等了下,鄭少臣略點頭,“明白。”

送走他,文若峰走回房間裏,“先生。”

“先讓他好好‘享受’兩日,明天,再派人給送回去,到時捎個信,就說——”

他沉吟了下,緩緩道,“就說在路邊撿到的,發現的時候,上下都是空著的。”

“是!”

文若峰話少,但他能精準的理解容靳的意思,很快便著手去辦了。

容靳端起杯子再次抿了一口,嗯,涼了。

這廂剛放下,靳相思就再次走了出來。

隻是這次沒有穿浴袍,已然換好了衣服,手裏還拎著個小包,穿得一身很漂亮,就是搭著腳上的拖鞋有點怪怪的。

趿拉著拖鞋徑直朝他的方向走過來,及至近前,就是一個伸手,“給錢。”

抬眸掃了一眼她細嫩白皙的掌心,他波瀾不驚,“給什麽錢?”

“這套衣服,是你弄壞的,不要給錢啊!”她提了提手裏的袋子,提醒他。

“衣服是人家紀小姐的,你弄壞了,讓我怎麽賠她!所以,這個錢應該你付,而不是我付。”

這筆賬她還是算的很清楚的,畢竟自己手上也沒什麽錢,所以,該她掏的,她不會少,可是明明像這種被他硬生生扯壞的,她才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紀小姐?”

他從腦海裏搜索,並沒有找到合乎條件的相關結果。

“對,人家好心借給我一套,我本來想洗洗幹淨還給人的,結果被你弄壞了。要麽給錢,要麽再買一套同款的衣服賠給人家!”

容靳掃了一眼她手中提著的袋子,“要多少?”

“……”她也不知道價格,胡亂報了一個,“兩萬!”

想想這個牌子的麽,估計也是差不離了。

他略點了下頭,從內側的口袋掏出一張金卡遞到她的手中,卻在她即將接過的一瞬,又收了下,“這裏麵有十萬。”

“嗯?”她不解,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