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難聞的味道在車子裏彌漫開來,頓時讓人作嘔。
洪興堯更慘,他離得比較近,不但身上有,就連下巴和胸口都沾了不少,又怒又惡心,也顧不得那麽多,拉開車門就蹦了下去。
“靳相思,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他站在地上跳腳,偏偏一條腿還不方便,那姿勢格外的怪異。
“少爺?”
邊上的保鏢很是驚異,想要湊過來,聞到那個味道又本能的站住。
“看什麽看,還不快點給小爺拿幾件幹淨的衣服過來!”他扯著嗓子嚎,“把這個女人給我帶到我房間去,今天爺非得把她辦了!”
越是得不到的,他就偏要得到!
從小到大,還沒什麽他想要得不到的,尤其在這女人身上,他還付出了這麽慘重的代價,不折磨死她,他就不姓洪!
保鏢顧不得那麽多,連忙把自己的衣服脫了先給老板換上,接著又去拖還在車上的靳相思。
她倒也不是真的故意的,純屬誤打誤撞。
本來這兩天胃就不太舒服,加上剛才被那什麽迷藥噴了下,就更有點惡心了,偏偏這個時候洪興堯頂著一張臭嘴湊過來,她幾乎是順理成章的,立刻就吐了他一身,倒是給自己尋了個解脫的機會。
車子裏髒汙一片,保鏢也有點猶豫,但是畢竟職責在身,隻能硬著頭皮伸手去扯她。
相思也沒掙紮,雖說吐了以後,倒是稍稍恢複那麽點力氣,神智也清明多了,但硬碰硬,對她沒什麽好處。
落了地,心裏也稍稍有了點底,低垂著頭好像氣息不穩的樣子,散落的頭發遮住了半張臉,她悄悄的抬眸朝周圍看去,希望能找到一線生機。
這裏是一整棟商業大廈的停車場,因此特別的大,按理說應該會有人經過什麽的。
但可能是因為上班時間,反倒是沒什麽人,再加上監控安裝的不到位,拍不到的死角角落不少,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心底暗暗著急,而她被保鏢拉扯著往前走,憑自己現在的體力,鐵定是跑不贏的。
洪興堯走在前麵罵罵咧咧,時不時回頭掃她一眼,眼神恨不能將她撕成碎片。
她隻做看不見,渾身發軟的往保鏢的身上靠。
保鏢一臉嫌棄,隻捏著她的肩膀不讓她逃脫,但卻是刻意拉開了距離,生怕她身上的髒汙貼到自己。
不遠處,隱約聽到了腳步聲,還有高跟鞋踩地的清脆聲音。
洪興堯臉色變了變,“草!走那邊!”
靳相思自然也是聽到了,這麽絕佳的機會,如果錯過隻怕再也難遇了。
眼角的餘光撇過去,她抓準機會,抬腳朝著保鏢的腳狠狠踩了一記。
“嘶——”正好踩在他的小腳趾上,痛得下意識就鬆開了手。
“救命,救命啊——”
根本不敢回頭去看,一得到空隙,她拔腿就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叫。
她隻知道,如果這次再被抓住,又或者來人冷漠不管,那她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媽的!”啐了一口,洪興堯趕緊追了過去,順口罵保鏢,“蠢貨,還不快點把人給我抓回來!”
保鏢顧不得疼,趕緊追上去,洪興堯拖著條殘腿跑不快,恨得直咬牙。
“救命,救……”
朝著聲音的來源方向跑近了,在看清了對方以後,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再也喊不出來。
陸景懷!
她絕沒有想到,會在這裏,會在這樣的情形下看見他。
他一身西裝革履,看上去神采奕奕,剛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被她這一聲喊驚住了動作,抬頭看過來——
靳相思一下就站定了,甚至有那麽一刻,下意識的想要回頭,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是下一秒,洪興堯的保鏢就追了上來,一把按住她的肩頭,一個反扣,便將她按壓下去。
“讓你再給老子跑!”
洪興堯氣喘籲籲的追上來,直接一腳踹在她的腿彎處。
她腿上一軟,卻愣是咬著牙沒有跪下去,直愣愣的硬挺著。
一瞬有流淚的衝動。
在方才那麽絕望的時候,她都沒有哭,可是此刻……
從沒有想過有一日和陸景懷重逢,會是這樣的場麵。
他站在那裏,衣冠楚楚,瀟灑倜儻,而她被人壓製著,狼狽不堪,一身汙穢。
“住手!”
陸景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厲聲嗬斥。
“臭小子,別多管閑事!”
洪興堯並不認識他,而且素來囂張慣了的,在篤定容靳會倒台之後,哪裏還會怕其他人,凶神惡煞的瞪著陸景懷,警告他不要多事。
“放開她!”
砰的關上車門,他一步步朝前走去,聲音寒若冰霜。
“嗬,這年頭,喜歡充英雄的人可真多!”
嗤笑了一聲,洪興堯往前一步擋在了靳相思的前麵,“不過小爺奉勸你,最好先打聽打聽,小爺我是誰,敢管我的閑事,我看你是活膩……哎哎哎……”
他壓根沒想到陸景懷竟然敢動手,而且出手還挺重,一把就捏住他的手腕反轉過來,讓他此刻和靳相思是同一個姿勢。
洪興堯平時又不鍛煉,自從斷了一條腿以後就更廢了,哪裏是陸景懷的對手。
再加上毫無防備,捏他就跟捏小雞似的。
“放了她!”
再次重複了一遍,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靳相思,麵上的寒冰厚厚層疊。
“你特麽誰啊!知不知道小爺我……”
“放了她!”再次強調了一遍,隨之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
“啊啊啊——”他嗷嗷的嚎了幾聲,擠眉弄眼的衝著保鏢使眼色,“放放放,放!”
保鏢麵無表情,手一鬆,把人往前一推——
陸景懷下意識的鬆開手,伸手去抱住她,然而下一秒,保鏢就衝著他攻了過來。
畢竟是真正的練家子,在主子的授意下,攻勢都是猛烈而又陰毒的,陸景懷根本就招架不住。
又想護著懷裏的人,很快就狠狠的挨了幾下。
“讓你充英雄!給老子打,狠狠的打!”得了自由的洪興堯惡狠狠的發號施令。
“住手!”
清脆的聲音嗬斥道,緊接著,麵前那輛車副駕座的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