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就是……”他雙手往下墜了墜,側身睨向容建,“就憑小叔你和二爺爺兩個人的股份,加起來怕是也不夠罷免我吧?”

“你……”容照氣結,卻偏生他說的是事實。

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拿著“證據”來找容業,就是希望能脅迫他同意他們的要求,隻要占有大股份的容老太爺同意了,那容靳就別指望在這個位子上再繼續坐下去。

“小舅!”看著幾乎沒怎麽說過話的容建,容照氣得不輕。

這是明擺著把他當槍使啊,話都讓他說了,得罪人的事,他也都做了,可他這個老謀深算的小舅,還是打算一言不發沉默到底麽?

容建瞥了他一眼,然後才不緊不慢的開口,“三兒,今天我跟你小叔到這裏來呢,也不是要逼你怎樣。你也知道,這件事如果真的鬧上董事會了,不見得結果就是你所能把控的。容氏,的確是我們容家的產業,可容氏,如今也不是我們一家的!”

“今天來這裏,就是不想把事情化大,能壓到深宅內院的,就不要捅到外麵給人看笑話,說到底,我們還是一家人,你說是不是?”

他說話的語速平緩溫和,就像是一個寬容大度的長輩,在耐心的跟你講道理。

但是,他每個字,卻都透著咄咄逼人的氣勢,話裏話外,都是在指責容靳的不是,仿佛如果不在這裏同意他們的要求,就是個自私而不顧整個容家的罪人。

“二爺爺,您這話我就不太懂了,給誰看笑話,看誰的笑話?”

容建畢竟是老狐狸,他眼眸一瞟,瞄向桌上那些散落的牛皮信封,“這些東西,你以為還能蓋得住多久?當公司裏那些大小股東知道,還會繼續支持你嗎?”

“對對對!”

總算等到友軍開口,容照連迭聲的說,“現在你還可以自己主動卸任,到那個時候,可就不好看了!我們也是為了你著想!”

容靳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那就,多謝兩位長輩的好意了!”

說完,低下頭對容老太爺說,“爺爺,外麵風涼,還是我送您先回房吧。”

輕輕攙扶著老爺子,剛走了兩步,就聽到容建在身後道,“容靳!你當真不怕事情在公司裏抖落出來?!”

“二爺爺說的,都有道理!”

站定,他緩緩轉過身,一臉雲淡風輕,“可,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

祖孫倆徑直進了屋子,沒人再理會院子裏的人。

剛進房,程叔就接過傭人遞來的參湯,小心翼翼的端給老爺子,“老太爺先喝碗參湯補補身子,驅驅寒。”

容業接了過來,還沒送到嘴邊,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太厲害,以至於參湯都滲出來些,抖落在手上。

“當心!”

容靳和程叔幾乎是同時開口,一個接湯碗,一個給他擦手,頗為無奈。

“你啊你……”然而容業並不在意,隻是伸出一手指著容靳笑道,“你這氣人的本事,可是越發見長了。”

“爺爺教得好。”他不動聲色的推卸責任。

“……”

容業的笑聲戛然而止,抬眸瞪了他一眼,而一旁的程叔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麽笑,你跟這臭小子是不是串通好了?不然他會回來的這麽及時的?!”

事實上,那舅甥倆定是沒料到他會這麽快回來,抓準了他不在帝都的時候,來脅迫他這個老頭子的,但沒想到,容靳說回來就回來,一點時機都不給的。

“老太爺,除非您的意思,我怎敢跟誰串通。”

舉起雙手,程叔表示無辜。

“我跟誰串通不要緊,重要的是,我若是不及時回來,您現在還能有這片刻的安穩嗎?”

坐在沙發上,容靳悠閑自得的端起茶喝了兩口,方才說的還真是口幹。

容業一眼瞪過去,“還不都是因為你!”

“這話不對。容家這數十年了,風風雨雨,真的是因為我,還是因為其他,爺爺當真不知嗎?”

容業:“……”

並非不知,隻是大家族有大家族的個中無奈。

明爭暗鬥自是免不了的,若不是當家主事的人足夠強,完全不可能鎮得住這麽大的一家子。

幽幽的歎口氣,他轉而道,“你上次不是說,把人帶回來的麽?怎麽,人家嫌你太麻煩,不肯跟你回來?”

這話當然是逗趣的,旁的不說,就以那女孩兒現今的境況,巴結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怎麽敢嫌棄他。

孰料,容靳卻是悶悶的應了一聲,“嗯。”

“嗯??!!”

瞪大了眼珠子,容業很是驚詫。

忙的放下手裏的東西,探出身子很是八卦的問,“嗯是什麽意思?是嫌你麻煩,還是不肯跟你回來?”

容靳瞥了自家爺爺一眼,放下茶杯站起身,“是不想麵對這麽多八卦的人,和八卦的問題!”

說完,他直接上樓回房去了。

容業:“!!!”

望著那消失的背影,唇瓣動了動,卻是沒憋出半個字來。

一直到再看也不到人,才擠出一句:“嘿!這小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老程,老程!你說這八卦是說誰呢?說我呢是不?”

“老太爺,怎麽會說您呢。這是說方才那兩位呢!”程叔連忙解釋安慰。

“那還差不多!”

得到個比較滿意的答案,他這才不再嚷嚷。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踏實,“老程,你說這次三兒回來,為什麽沒把那姑娘帶上?”

“這……”程叔為難,這他哪知道啊,“可能是少爺心裏明白要回來辦事兒,不大方便將她帶上吧。”

點了點頭,容業道,“我倒是對這姑娘有點兒興趣了。”

程叔:“……”

——

容靳回房,一通忙碌下來,天也已經黑了。

看了眼已經變成紅色的電量,遲疑了下,到底還是撥出那個號碼。

他回到帝都並沒有直接先回家,而是去辦了點事情,等到這番忙碌下來,也已經過去三四日了。

期間倒也不是沒時間給她通電話,隻是每每想起那日她拒絕跟他一起回來,總是覺得胸口有股悶氣堵著,手指翻出那個號碼,卻到底沒有撥出去。

今天——

或許爺爺的問詢讓他按捺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