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拍拍手,叫來了一打啤酒,然後啪的打開了兩瓶,一瓶遞給洪興堯,另一瓶則放在自己的麵前。

麵對著他將信將疑的眼神,李申衝他舉了舉酒瓶,然後一仰脖子咕嘟咕嘟灌下去大半瓶,才抹了抹嘴說,“洪少,坦白說,我這種人呢,的確是不夠資格攀上您。但是怎麽說呢,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至少有一點我跟您一樣,都恨靳相思那個女人。”

洪興堯的眸光閃了閃,“哦?”

“她害得我沒車沒房,害得我到手的老婆跑了,工作也丟了,我現在一無所有,恨不能把這個女人碎屍萬段!”

咬著後槽牙,他又把剩下的半瓶給喝了。

若說之前洪興堯還有所懷疑戒備,在看到他這個樣子以後,心裏的警惕已經放下了大半,欠身去拿啤酒,“這麽慘?”

“所以洪少,您現在應該明白,我有多恨她了吧!”李申又換了一瓶,隻是這一次,沒再喝那麽快,不緊不慢的淺酌,“不但是她,還有那個容靳,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提到容靳那個名字,洪興堯握著酒瓶的手頓了頓,膝蓋似在隱隱作痛,他垂下眼眸嗤笑,“說得輕巧,你可知道姓容的是什麽人!”

這句話,前些日子是他老子砸給他的。

當時他一身狼狽,也是恨死了放狠話要報仇,當時洪湛就是一句話砸了下來,“你可知道姓容的是什麽人!”

什麽人?!就憑他姓容,就憑他是帝都容家,他就是惹不起的人!

“我知道。”聳了聳肩,李申一臉無所謂的雲淡風輕,“對於你們來說,他是人人忌憚的,是打個噴嚏都會影響到你們生意和發展前景的,可我不一樣啊!”

張開雙臂,他連連冷笑,“我現在渾身上下一無所有,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還有什麽怕丟的?我怕他?隻要能整垮他整死他,我就翻身了,不然的話,大不了還是這個樣子,我有什麽可怕的!”

洪興堯的眸光閃了閃,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起身往李申的方向坐近了一點,然後態度也熱上許多,“說的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都怕姓容的,小爺就不怕!他又不是長了三頭六臂,依仗的,不過是他們容家的聲勢罷了!那容家風光到現在,風水也該輪流轉了!”

“洪少這麽說就對了!這風水本來就是輪流轉的,憑什麽有錢有勢的,就該是那些人,憑什麽他們就能一直高高在上作威作福!”

他說得憤憤然,完全是把自己的個人情緒代入了進去,卻全然忘了,洪興堯也是他說的那一部分“有錢有勢,高高在上”的人。

隻不過,相對於容靳來說,洪家自然不算什麽,可比起李申這種小底層,洪家還是典型的豪門的。

原本有了幾分熱情的臉,溫度又降了下來,洪興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放下,雙手搓著酒瓶,略顯不悅。

他的態度讓李申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把話題往回帶,“當然了,容家倒不倒台,也輪不到我這種人上位,但是對於洪少你來說就不同了。”

“你想想,要是真能把容靳給整倒了,到時候你不但能為你的腿報仇,還能想怎麽踩,就怎麽踩他,豈不是很爽?”

眉梢挑了挑,洪興堯的一隻手,不自覺的輕輕撫上自己的膝蓋,感覺裏麵在隱隱作痛。

每每摸到自己這條腿,就恨不能將那對狗男女給撕成碎片。

“你想怎麽做?”他陰著臉,沉聲道。

“洪少,其實您已經派人跟了他們一陣子,想下手,卻苦於沒有機會,是不是?”

李申往側邊湊了湊,意味深長的笑。

洪興堯臉一拉,“從哪裏得的小道消息,胡說八道!”

“這就沒意思了,既然大家談合作,總應該有點誠意是不是?我就坦白跟您說,我已經往帝都那邊寄了匿名信。”

“匿名信?”洪興堯很是驚訝,他壓根就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點了點頭,李申接著說,“雖然我書念得不算多好,但也懂現在是法製社會,凡事不能太亂來。”

“容家就算再勢大,也懂得樹大招風的道理。我這一封封的匿名舉報信投上去,就算他們不當一回事,也不能置之不理。”

“然後呢?”洪興堯並不覺得這有什麽用。

匿名舉報信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有一定幾率的,更何況大老遠的投到帝都,隻怕還沒到相關調查人的手中,就已經被壓下來了。

而且,就算沒有壓下來,人家會為一個毫不知名毫不起眼的他,而得罪容靳那樣的人嗎?

“然後,洪少也可以投。”他見洪興堯一臉的不以為然,笑道,“一封兩封沒什麽,一個人兩個人沒什麽,但是如果人多了,怨念大了,上麵就不可能不重視。更何況,本來姓靳的就在風頭浪尖上,容靳跟他們家還沾著親帶著故,又走的這麽近,這些日子頻繁的往咱們安城跑,你以為上麵就不會注意,不會關心嗎?”

原本是不當一回事的,可是聽他這麽一解釋,洪興堯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隻要投那什麽信,就能整垮容靳了?”

若說有點影響,是有可能的,可是就這麽小小的幾封信,他還真不太相信。

“自然不止。”李申賣了個關子,從口袋裏摸了摸,隻摸出個打火機來,有些訕訕,“洪少,有煙嗎?”

洪興堯從鼻孔裏哼了一聲,隨手丟給他一整盒。

李申忙的接過來,看了眼盒子,兩眼放光,從裏麵抽出一根刁住,卻不急著點燃,有些留戀的摩挲了下盒子,剛要伸過去,洪興堯說,“不要了,都給你了。”

“謝謝洪少。”他忙不迭的說,趕緊將煙盒放起,這才繼續說,“洪少,恨他的,可不止咱們兩個人。其實這事兒,原本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之所以找您,是知道您也恨他。最重要的是,您這事兒可是板上釘釘的,您的這條腿,也是最好的證據。那,怎麽能少得了您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