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裴煜利用她對他的信任和愛慕,引導她在“南柯一夢”的賬號上發表那些針對展之從的“抄襲門”樂評,將展之從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

如今,他又想故技重施,用“瑪瑪”的存在來擾亂展之從的心神,阻礙他的事業。

這個男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真是不擇手段,卑劣至極!

而她顧南南,就像個傻子一樣,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當成棋子,傷害那個默默為她付出了那麽多的人。

“南南?南南?你在聽嗎?”曾暖沒聽到回音,有些擔心地問道。

“我在聽。”顧南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暖暖,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掛斷電話,顧南南隻覺得渾身冰冷。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裴煜那張誌在必得的虛偽笑臉。不行,她不能再讓裴煜得逞!

“哢噠。”

輕微的開門聲響起,展之從略顯疲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上還穿著白天開會時的襯衫西褲,隻是領帶鬆開了些,襯衫領口也解開了兩顆扣子,平添了幾分平日裏難得一見的慵懶和……脆弱。

他眼底的青黑幾乎要蔓延到顴骨,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鏖戰中撤離,連腳步都帶著幾分虛浮。

然而,在看到顧南南醒著時,他還是習慣性地走向廚房,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醒了?餓不餓?你剛退燒,身體還虛,我給你煮點清淡的粥。”

顧南南看著他強撐著精神,打開冰箱,拿出食材,熟練地淘米、切菜,為她準備所謂的“病號餐”,心中五味雜陳,酸澀、愧疚、感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在她胸腔裏翻騰不休。

她從**下來,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廚房門口,看著他挺拔卻略顯單薄的背影。

“展之從。”她終於鼓起勇氣,主動開口,“當年的事……對不起。”

展之從切薑絲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眼眸在廚房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聽似嘲諷,卻奇異地沒有半分真正的責怪:“現在說這些,不覺得晚了點?”

顧南南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低聲道:“我知道晚了。很多事情,我當時……被蒙蔽了。但當年的樂評……我會想辦法澄清的。”

“澄清?”展之從挑了挑眉,抱臂靠在料理台上,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用你現在這個被全網黑‘江郎才盡’、‘人品堪憂’、‘碰瓷頂流博出位’的‘南柯一夢’的身份去澄清?你覺得,會有人信嗎?還是說,你打算再表演一次‘痛哭流涕求原諒’的戲碼,博取同情?”

他這話,簡直是把顧南南的老底都掀了,還順帶撒了把鹽。

顧南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如今的“南柯一夢”,在網友眼中就是個笑話,是個跳梁小醜。

但她顧南南,什麽時候這麽容易認輸過?

一股不服輸的倔勁兒從心底湧了上來,她猛地抬起頭,迎上展之從探究的目光,眼中燃燒起兩簇小小的火焰:“《不羨仙》的OST,我來負責!所有配樂和插曲,我包了!我要用作品說話!用實力證明,我顧南南不是隻會寫惡毒樂評的廢物!”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展之從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鬥誌,那雙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眶,像極了當年那個初出茅廬、意氣風發的小丫頭。

他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稍縱即逝。

“好,”他淡淡開口,聲音恢複了幾分平日的清冷,“我拭目以待。不過,你現在的身體……”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行不行啊細狗”。

顧南南被他那懷疑的眼神一激,挺了挺胸脯,梗著脖子道:“死不了!比起身體,我更怕欠你的!欠了你的,我做夢都不踏實!”

展之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隻是轉過身,繼續手上的動作。

廚房裏,隻剩下細密的切菜聲和米粒在鍋中翻滾的咕嘟聲。

顧南南的身體底子還算不錯,在高燒退去後,又經過展之從幾天的“病號餐”精心調理,很快便恢複了七七八八。

身體一好,她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了《不羨仙》OST的創作中。

她要證明自己,更要為展之從分憂,不能讓他因為自己再受裴煜的掣肘。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當她坐在書桌前,麵對著空白的五線譜軟件界麵時,久未提筆的生疏感,以及當年車禍後遺留下的對創作的隱隱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指尖懸在鍵盤上,卻遲遲落不下去。

腦海裏那些曾經鮮活跳躍的音符,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模糊不清。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試圖哼唱一些旋律片段,卻發現它們都零碎而不成形。

“咚咚咚。”

書房的門被敲響。

顧南南嚇了一跳,慌忙將平板電腦的屏幕按滅,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

展之從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杯溫牛奶。

他看到顧南南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緊蹙的眉頭,以及桌麵上那幾乎沒有動過的樂譜軟件,眼神微微一動。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多問,隻是將牛奶放在她手邊,聲音平靜無波:“我的音樂工作室,你隨時可以用。設備比你這裏齊,隔音也好,不會有人打擾你。”

顧南南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的工作室,那是他最私人的領域,裏麵有他最珍愛的樂器。

他竟然……就這麽輕易地對她開放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公寓的地板上。

顧南南是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工作室的沙發上爬起來——昨晚她在這裏熬了一夜,試圖尋找靈感,卻依舊一無所獲。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工作室,便看到展之從略顯蹣跚的身影從玄關處走進來。

他似乎剛從外麵回來,眼窩深陷,臉色比昨晚更加疲憊,連下巴上都冒出了些許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濃濃的倦意。

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又是為了公司的事情忙了一整夜。

裴煜那個混蛋,肯定又沒少給他使絆子。

顧南南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展之從顯然也沒想到她起這麽早,看到她時微微一愣,隨即若無其事地換了鞋,徑直走向廚房:“醒了?我去給你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