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是不是有點太衝動了。」

方靜禾擔憂。她知道一個家長投訴會對老師帶來什麽影響。

「別怕。」

「可…」

徐澤語一下跳出來,「媽媽,爸爸剛才多帥呀。」

那嘚瑟的小樣,方靜禾沒忍住拍了他一下,「徐澤語,你就不能收斂點,把心思用在學習上,別一天到晚給我闖禍。」

徐澤語抱頭鼠竄,「分明是管旭洋先罵的人,我一時氣不過才…」他自知理虧,說話聲音明顯弱了很多,一點也不像剛才在辦公室裏那樣理直氣壯。

「講義氣是好事。」徐俊傑道,「但要理智的講義氣。以打人這種方式來評定你對兄弟之間的重視,那叫耀武揚威,不考慮後果。當然,如果選擇忍耐也會被人看做軟弱,所以這裏麵有很多理都是講不清,你所做的好事並不能以好來當做正確,你的壞卻能輕易被人揪住小辮子,衡量義氣的標準在你心中這杆秤,你覺得通過打人來鬧得盡人皆知才能彰顯自己厲害,還是說息事寧人選擇不鬧大,尋求更好地解決方法,或者說,通過第三種你自己認為對的方式來處理,主要在於你看重哪一頭解決方式,不在於這件事如何起因。」

【很顯然,我要遺憾的告訴你,今天的處理方式確實不恰當。當然,不管是身為老師,還是你的爸爸,在未知事情之前,沒有阻止你,也沒有注意到你的情緒,我也有錯。】

徐澤語聽不明白,但最後那些話讓他低下頭,【爸爸,對不起。】

徐俊傑大手在他頭上**幾下,拉著方靜禾,「走吧,先回去吃飯。」

他們三人在樓下碰到比他們先走一步回來的徐繪,她看著精神非常不好,神情恍惚,盯著手機看了半天,方靜禾連著叫了好幾聲都沒有聽到。

方靜禾上去打招呼,「徐繪?」

「啊?」看清來人,徐繪掩飾掉慌張,手機背到身後,勉強笑笑,「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是哪裏的話,是徐澤語先動手打人。」

徐繪心不在焉的應著,電梯門一開,就迫不及待出了電梯,招呼都不打回了家。

整個人看著神秘奇怪。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方靜禾問徐俊傑,「我最近總聽到她家裏吵架,而且最近兄弟倆上課總是睡覺。」

徐澤語探出頭,「媽媽,我幫你打聽打聽。」

方靜禾一眼瞪回去,「用不著你管,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了,今天跟人打架,雖說別人也有錯,但你先動手就是不對,去給我把第五課抄兩遍。」

「啊…」

他妄想的動畫片,看來今中午又沒希望了。

徐繪死死抵住大門,聽到門外的喧鬧消失,透過貓眼確認方靜禾回家,才鬆一口氣,坐在地上打開手機。

她翻著通訊錄,在每一個名字前思索半刻,搖搖頭,滑向另一個名字。直到最後一個名字到底,還是沒有想到能借給她錢的人。

蔡姐,原工作相處好的同事,但近三年以上沒有跟人有任何聯係....

小何,從辭職以後每年都會有幾次聯係,聊聊家常,吐槽自家老公孩子,關係好算不上,她家今年才買上房子,還在裝修....

至於鄰居方靜禾從搬過來到一起生孩子,談不上不好,就是...這年頭鄰居之間還是望著別人家過得不好多,要是因為這事開口借錢,背後指不定怎麽編排他們家呢。

更何況,孫正晨和孫正迪還在她班裏教學。

一旦有人管不住嘴鬧得沸沸揚揚,全校師生都知道,兄弟倆還怎麽在學校上課。

腦中及時摁死了這個想法,揮散開徐澤語大嘴巴的樣子。

至於其他人,托管老師,補習班老師,興趣班老師,賣菜大姨,海鮮大哥,童裝李姐...

她繼續往下滑,

爸、媽…回想起當年借錢買房子,還是因為孫炯濤有一個好工作,一定基礎,出於好印象才同意借錢,若是這時候說起借錢原因…

想了想,徐繪還是搖頭否定。

至於其他親戚,她更沒指望,這年頭,自己都過不好,誰願意借錢給她。

一條信息闖進她視線中,

【姐,現在貸款有活動,利息非常低,額度非常好,並且不需要太多手續就能辦理,而且放貸時間十分快,可以隨時谘詢我。】

這條信息如同一條極具**力的蛇,慢慢勾引起你想要隱藏的好奇心。

徐繪動心了。

手指編輯信息發送過去,馬上那邊就打來了電話。

「你好,姐,對貸款有興趣嗎…」

醫院裏雜聲吵鬧,最近突然變天,忽冷忽熱的氣溫造成很多人適應不了而感冒,其中小孩最多,輸液大廳裏小孩坐的滿滿當當,一個輸液架上掛著兩個孩子的藥,打人擠在一旁連站的地方都沒有,隻能苦撐著等輸液結束。

剛路過門口,裏麵爆發出劇烈的哭聲,那聲音撕心裂肺,聽著即煩躁又心疼,伴隨著家長罵罵咧咧,成了輸液室每日必備的場景。

孫炯濤加快腳步,上了電梯,找到等在長椅上坐著的老王,他戴著口罩,左右來回看了幾眼,走到身旁坐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裏特務接頭。

「老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王不敢多言,「孫哥,事已經發生了,現在再深究裏麵內容根本沒必要,你還是想想賠償問題吧。」

賠償!那張薄薄的紙重如千金,他拿在手裏,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他垂頭喪氣,「我哪能一下子拿出那麽多錢來…」

老王雖然理解,卻無法阻攔,想開口說點什麽安慰,礙於自己身份,那些話終是沒說,

「我隻能說到這了,警察那邊在等消息,你要是願意賠償那就走法院程序,你要是拒絕,那就不光是賠償問題,還有可能坐牢,反正楊文是鐵了心要吃定你。」

孫炯濤心如死灰,嘴裏念念,「我那麽幫他…他完全是我教出來的,為什麽這麽害我…我又沒得罪他呀…」

什麽得罪不得罪,就是老王這個腦袋遲鈍的人都考出來裏麵事不對,孫炯濤混了那麽多年,還是想不明白其中關巧,真是一無是處。

可老王能說什麽,站起身拍拍他肩膀,「你抓緊籌錢進行協商吧,我看楊文已經開始整理起訴資料可,別當時候再…」

剩下的話都兩人心中不言而喻。

等到人走遠,再也看不到身影。孫炯濤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佝僂著後背貼在瓷磚上,感受冰涼刺骨下,自己該如何紡都說了家裏,

「難道自己真就止步於此,再無轉圜之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