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黑鴉鴉天透著要變天的節奏,狂風怒吼,像是猛獸在狂吠。

屋內一片安靜,電視裏播放新上映的電影,演到最精彩處,孫炯濤放下筷子目不轉睛看著。

門開時,眼睛盯著屏幕,隨口問,「回來了?」

沒人說話也就不在意,打鬥畫麵非常精彩,看得他恨不得當場擺幾個架勢過過癮。

忽然,屏幕黑掉,正在關鍵時刻,孫炯濤跟卡了魚刺一樣難受。

「你幹什麽?」

徐繪不理,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一看氣氛不好,再去看同樣拉攏著腦袋站成一排的兄弟倆,孫炯濤默默咽下米飯,筷子不敢發出聲響。

「你吃飯就吃飯,吧唧什麽嘴!不知道我最煩吃飯嘴裏發出聲音了!」

嘴裏那口飯含在嘴裏不敢動,沒敢嚼生生咽下去,噎得他猛翻白眼,到處找水喝,瞅著杯子放在徐繪麵前,孫炯濤選擇咽幾口唾沫緩解。

得,飯是沒得吃了,不說話也避不開被訓一頓。

索性離得遠點,端著碗去廚房探情況。

在廚房門一蹲下,徐繪大嗓門響起,「我讓你們兩個去幹什麽的!去跟人打架嗎!」

打架?孫炯濤暗自竊喜,兄弟倆會跟人反抗了?

「媽媽,又不是光我們倆的錯。」

孫正晨的解釋在徐繪眼裏變成狡辯,她頭疼得要命,太陽穴鼓鼓漲個不停,一想起張馳媽媽那個架勢,還有老師那個態度,徐繪疼得更厲害了。

孫炯濤忍不住插了句嘴,「發生什麽事,你讓孩子先說說,總不能連為自己證明的機會都否定吧。」

看熱鬧不嫌事大最讓讓惱火,徐繪找到宣泄口,「你來,你出來管!」

廚房裏瞬間無聲。

「平常不管就罷了,現在出來管什麽用!有本事家裏上下你都管著,我看你又上了兩天班回家嘚瑟,有什麽用,工資給你開了沒!再不開咱們全家都出去喝西北風!」

莫名其妙成為靶子,孫炯濤有氣不敢發,縮在角落一言不發。

拖孫炯濤攪和,徐繪炮火轉移方向,「到底怎麽回事!」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孫正迪將事情經過說出來。

前因沒什麽重要,後果才是徐繪擔心的問題。

「說兩句怎麽了,再說誰讓你們倆就是胖,讓你們減肥成天跟我對著幹。」徐繪拿起手機,再一次想要通過張馳媽媽微信,發出的信息石沉大海,「現在就看那邊檢查怎麽樣了,你們兩個最好祈禱張馳沒什麽事。」

話雖如此,就現場看那樣,徐繪就是自欺欺人都騙不過自己。

飯菜失去溫度,沒人再去理會。

孫炯濤喊兄弟倆吃飯,兄弟倆懨懨坐著,徐繪冷不丁冒出來,「還有臉吃飯?要是我早去學習了。」

他耐著脾氣,「事情已經這樣了,總不能飯都不讓孩子吃,再說結果還沒出來,就是出來了怕什麽,該賠錢賠錢不就行了,你老拿倆孩子撒什麽氣!」

「拿什麽賠!咱家還能拿出錢來賠嗎!」

孫炯濤筷子一摔,想說什麽又不占理,不說自己心裏憋屈,「你別總拿這件事說事,就不會坐下好好說話。」

「坐下好好說?我想好好說,你倒是讓我看到成績啊。你光說換了家新公司給你開多少錢,錢呢?還不如你成天出去跑滴滴,起碼能看著錢的影子。」

麵子被下,孫炯濤忍無可忍,「你就會拿著這些事說事是不是,都八百年的事了,你能不能別老翻這些舊賬。」

徐繪輕蔑。

尊嚴受到極大挑釁,「你等著我明天給你把錢拿回來!」怒摔房門,客廳獨留徐繪一人。

半夜,徐繪被一個電話驚醒。

是個陌生號碼。

猶豫的接起來,「你好?」

「孫正晨媽媽,你現在立刻給我來醫院!」

渾身一激靈,是個男人聲音,「你是哪位?」

「我哪位?我張馳他爸爸!」

全身如墜冰窖,徐繪腦子裏就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叫醒孫炯濤趕到急診,徐繪隨手抓了個護士,【你好,問一下有沒有個叫張弛的在哪個病房?】

護士隨手指了個方向,【二病房。】

二病房很好找,直走就到。上麵掛著二病房牌子,在門口做好心理建設,徐繪推門而進,【你好,張弛媽媽...】

病房上一幕,孫炯濤和徐繪直接傻眼了。

張弛躺在**打吊瓶,張弛父母坐在身旁。

看著沒有什麽事啊,徐繪不敢放鬆,畢竟大半夜把她叫來,態度一定要端正。

張弛媽媽,【你們來看看,把我兒子打成什麽樣了!】

張弛爸爸,【我告訴你們,這是今天沒完!】

打成什麽樣...徐繪近前,仔細看看,沒看出什麽毛病,唯一要說,就是嘴角有點發青。

她不敢問,斟酌問,【孩子好點了嗎?】

孫炯濤,【孩子現在什麽情況?】

徐繪心裏大叫,這麽問出來好嗎!別再激化矛盾。

果然,張弛爸爸先發問,【怎麽樣!都進醫院了你還想怎麽樣?】他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方形小盒,裏麵裝著一個帶著血絲的牙齒,【你們自己看看!】

牙齒,對,徐繪反複確認,就是牙齒。

還好,徐繪暗暗鬆口氣,她想著怎麽跟張弛父母談一下醫藥費情況,孫炯濤在旁邊,不經大腦來了一句,【不就是掉了個牙齒嗎?我還以為多大事呢。】

剛醞釀準備好的金額,咣當朝孫炯濤踹了一腳。

張弛爸爸爆吼,整個走廊都往裏麵看,【你什麽意思!掉了個牙齒不算事!那什麽算事!把他打死算叫事嗎!】

【張弛爸爸,你話不能這麽說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再說你家孩子不先罵我們,能打起仗來嗎?難不成我們就傻站在那等著你們打不還手?】

徐繪後悔帶著孫炯濤來了。

本想讓他跟著來撐撐場子,萬一有什麽過分要求或者肢體衝突,有孫炯濤在總不至於太難看,這會看來,就是個錯誤,孫炯濤妥妥就是在沒事找事。

話聊不到一起,張弛爸爸扔下一句等著起訴就把兩人趕出病房。

徐繪氣不過,邊走邊罵,【我就不應該叫你來!】回頭質問,【讓你來幹什麽的!不是讓你來激化矛盾,是來解決這件事,你看看你自己都幹了什麽!本來賠點藥費這事就沒了,現在讓你這麽一整,我看沒完沒了了!】

【你怎麽知道賠兩個錢就沒事了!你沒想過今晚把錢賠了,過兩天再找個其它借口再問你要錢,那時候你還給嗎?】

孫炯濤的話問愣了,徐繪找不出詞反駁,【賠了錢不就沒事了,還會再要?】

【你能保證?】

看張弛爸爸那反應,徐繪後知後覺害怕,【他們說要起訴怎麽辦?】隨即抱怨,【今年到底是怎麽回事?到處打官司,真是夠夠的了。】

【讓他們去,看那樣也是想多訛點錢,到時候真要說賠償問題也不是他們定。】

孫炯濤這樣說,徐繪吃了個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