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發絲滴落,劃過他棱角分明的下頜。

他沒有立刻接話,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地看著喬芷。

“喬芷姐姐,”小染扯了扯喬芷的衣袖,小聲問,“你們……認識啊?”

喬芷沒理小染,目光依舊鎖在淩霄臉上,片刻後,她微微側身:“雨大,先進來說話。”

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

淩霄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雨水的微涼:“多謝。叨擾了。”

他抬步跨過門檻,一股混雜著草藥、炭火和淡淡血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屋裏光線比外麵更暗,隻有一盆炭火發出微弱的紅光,映著牆角堆放的藥材和簡陋的家具。

小染趕緊把濕了一半的藥包遞給喬芷:“喬芷姐姐,藥!我拿回來了!”

喬芷接過藥包,指尖觸到微濕的油紙,點了點頭:“嗯,先放著。”

她沒再看淩霄,也沒解釋什麽,隻提著那盞昏暗的油燈,朝著裏屋走去:“跟我來。”

淩霄頓了頓,目光掃過小染那張依舊充滿疑惑的小臉,然後跟上了喬芷。

尤河在門外看得分明,殿下竟然真的跟著那女子進去了,而且那女子……似乎早就料到殿下會來。他心裏愈發不安,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腰間的劍柄。

裏屋比外間更小,也更暗。

一張簡陋的木板**,躺著一個人,蓋著薄被,正是慕淩天。他雙目緊閉,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微弱。

炭火的光芒勉強照亮床邊一角。

淩霄的目光在慕淩天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他注意到床邊趴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與喬芷相似的粗布衣裳,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和床沿,遮住了大半麵容。

許是照顧得太久,累極了,她就那麽伏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搭在慕淩天的被子上,姿勢帶著幾分守護的意味。

從淩霄的角度,隻能看到她光潔的額頭,長而微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鼻梁小巧挺直,嘴唇的輪廓柔和,帶著一絲倦意。

即便隻是一個側影,也能看出是個極清麗的女子。

她的呼吸很輕,均勻而綿長,似乎睡得很沉。

屋子裏很靜,隻有雨水敲打窗欞的聲音,和**慕淩天偶爾發出的細微呻吟。

喬芷將油燈放在床頭的小幾上,燈光跳動,在那女子恬靜的睡顏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守了他一夜。”喬芷的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誰。

淩霄沒說話,目光從那女子身上移開,落在喬芷臉上。

喬芷也正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像是能看透人心。

“她是誰?”淩霄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到喬芷耳中。

這不是他此行的目的,卻意外地勾起了他的幾分注意。

喬芷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沒有,她慢慢道:“一個……大夫。”

“哦?”淩霄眉梢微挑,一個會醫術的女子,還如此年輕貌美,倒是不多見。

他想起之前尤河提過的,慕淩天身邊似乎還有個懂醫術的幫手。

“慕大夫的傷,是她處理的?”淩霄問。

“嗯。”喬芷應了一聲,拿起桌上那包被雨水打濕的藥,“我去煎藥。”

她沒有多解釋,也沒有要淩霄幫忙的意思,轉身就出了裏屋。

屋裏隻剩下淩霄,**昏迷的慕淩天,和床邊熟睡的女子。

淩霄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女子身上。

她睡得很沉,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憂慮,仿佛在夢中也未能全然放鬆。

雨聲淅淅瀝瀝,炭火的光影搖曳。

片刻後,他輕輕踱步到床邊,目光在慕淩天蒼白的臉上掃過,又落在那女子露出的半截手腕上。

皓腕如雪,纖細卻不失力量感,指尖還沾著些許幹涸的藥漬。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裏屋。

雨聲砸在屋簷上,劈啪作響,帶著秋末的寒意。

喬芷那句“你終於來了”,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淩霄心底漾開一圈極輕微卻清晰的漣漪。

他臉上那份因避雨而生的“無奈”與“客氣”紋絲不動,隻是眼底深處的光芒,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姑娘,”他聲音平穩,帶著雨水的微涼,“認得在下?”

小染張大了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腦子徹底亂了。“喬芷姐姐,你們……你們……”

喬芷的目光從淩霄那張平凡卻難掩風骨的臉上移開,落在小染身上,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溫和:“小染,先進去把濕衣服換了,別著涼。藥給我。”

小染“哦哦”兩聲,還有些魂不守舍,但還是把懷裏那包被雨水浸濕了一角的藥遞了過去。

喬芷接過藥,對淩霄道:“外麵雨大,先進來說話。”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淩霄微微頷首:“叨擾了。”

他跟著喬芷進了屋。外間光線昏暗,炭火不足,一股混雜著草藥、血腥和雨水濕氣的味道並不好聞。

喬芷提著油燈,引他往裏屋走:“傷者在裏麵。”

裏屋更小,也更暗。一張簡陋的木板**,躺著一個人,正是慕淩天。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淩霄的目光在慕淩天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他注意到了床邊伏著的身影。

那是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與喬芷相似的粗布衣裳,烏黑的長發隨意散落在肩頭和床沿,遮住了大半麵容。許是照顧得太久,她就那麽伏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輕輕搭在慕淩天的被子上。

從淩霄的角度,隻能看到她光潔的額頭,長而微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鼻梁小巧挺直,嘴唇的輪廓柔和,帶著一絲倦意。

即便隻是一個側影,也透著一股與這陋室格格不入的清麗與沉靜。

喬芷將油燈放在床頭的小幾上,燈光跳動,在那女子恬靜的睡顏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守了他一夜。”喬芷的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誰。

淩霄的目光從那女子身上移開,落在喬芷臉上:“她是誰?”

喬芷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慢慢道:“故人之徒。也是個大夫。”

淩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